入了阎罗殿。
一只手托在她手肘处,力?道不轻不重,将她从里面拽了回来。
“许久未见,脾气倒真是丝毫不见好。”
裴烬负手立在温寒烟身前,语调闲散,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从前不过?是脾气不好,如今眼神也?不好,心眼更小。”
他笑?一声?,“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倒不愧为东幽祖训。不稀奇。”
司鹤引瞳色骤深,刚踏前一步,身前一只手轻抬了下。
幅度不算大,却像是在他身前立了一道无形屏障,令他寸步难行。
“真令人惊讶,有生之年,竟还?能看见你活着站在我面前。”
司槐序浮空而立,居高临下压着眼睫,“也?对?,前日冷泉归墟阵法尽破,我早该猜到是你。”
冷泉?归墟阵法?
温寒烟倏地抬起眼。
原来那日在冷泉,她察觉到异样,根本并?非错觉。
是裴烬帮了她?
温寒烟脸色微变。
冷泉本应是东幽禁地,又有东幽老祖亲设阵法。
为何有人告知空青和叶少主,邀请他们前去休整?
扶着她那只手指节微动?,轻轻捏了捏她手腕,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温寒烟收敛起情绪,听见裴烬笑?了一声?。
“我也?很?惊讶。”他语气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原来你还?没死?。”
这话一出,四周皆静。
司槐序自?出现起便轻阖的眼眸总算睁开。
他意味不明上下扫裴烬一眼,低声?笑?了下:“大言不惭。重伤之躯,苟延残喘之人,也?配跟我提‘死?’字?”
裴烬黑眸微眯,倒是并?未动?怒:“我这苟延残喘之人,故地重游,几日前大发善心替你喂了几条鱼。”
说着,他大大方方咳了几声?,咳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去,良久才平复下来,接着道,“或许我身上杀孽太重,任何东西经?了我的手,都得?沾染上死?气,就连你这些养了千年的宝贝也?躲不过?。”
司槐序皱眉:“梦兰,谷菱,觅露,它们都是你杀的?”
裴烬一愣:“梦露?”
“是梦兰和觅露。”
司槐序一言不发盯着他,片刻吐出一个字:“鱼。”
裴烬停顿片刻,按捺不住笑?出来,一脸新奇:“你给鱼起名字?”
司鹤引冷不丁插话进来:“槐序老祖,此人是您的旧识?”
温寒烟眼皮一跳,不动?声?色观察着司槐序反应。
自?这位东幽老祖现身,从开口?到交手不过?瞬息之间,虽说他同裴烬姿态并?不熟稔,但不难看出,他们彼此至少早已明晰对?方身份。
温寒烟掌心不自?觉渗透冷汗,攥紧了袖摆。
若东幽老祖将裴烬身份公之于众,日后恐怕永无宁日。
或许浮屠塔中的戏台皮影,也?是他的安排。
若东幽老祖便是幕后之人——
“的确是旧识。”司槐序语气淡淡,鼻腔里逸出一道辨不清意味的气声?。
“一个老朋友罢了。”
温寒烟愣了愣,司槐序竟并?未言明裴烬身份,选择了替他遮掩。
裴烬却是一笑?,像是听见什么稀奇笑?话,“朋友?”
他没再多说什么。
温寒烟冷不丁回想?起,似乎在那棵槐树下昏暗却宏大的东幽簋宫之中,裴烬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故人相赠。”
“是朋友?”
“是仇家。”
那句将他们带入簋宫之中的引言。
遥夜新霜凋碧槐,谁遣惊风吹雁序。
当日温寒烟并?未听出多少深意,如今细细品味一番,才意识到其中暗藏玄机。
正是“槐序”。
司鹤引也?并?未预料到,他原本只当老祖出关之后,这一场混乱便能了结,却没想?到来人竟和老祖也?有渊源。
说起来,寂烬渊那魔头同老祖也?是旧识。
莫非此人真的是裴烬?
“槐序老祖,无论此人同您是否有旧,今日他于东幽犯下血海杀孽已是事实。”
司鹤引躬身行一大礼,悠悠一拜,“还?请您秉公明鉴,给东幽上下一个交代。否则传出去了,岂不是落人口?实,说我们徇私枉法,难以安定人心。”
司槐序没说话,直到这时候才垂眸睨他一眼。
“司引鹤?”
司鹤引静默片刻,“禀槐序老祖,晚辈司鹤引。”
“司鹤引,你在教我做事?”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倾轧而来,司鹤引身体猛然一震。
他连忙压低身形,“晚辈怎敢。”
裴烬很?不给面子地大笑?一声?。
司鹤引眼眸渐深,听他旁若无人嘲笑?了良久,才止住笑?意。
“何必弄得?这么麻烦?”裴烬散漫拈了拈被罡风摧折的槐枝,似笑?非笑?,“今日你我之间定胜负,无论胜败如何,不要牵扯到旁人。”
“你不想?我杀她。”司槐序再次将视线挪到温寒烟身上。
这一次,没有如岳般的威压侵袭而来,只是平淡的一瞥,“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死?了都得?护着的人。”裴烬轻轻扯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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