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发披在枕头,枕上挂着发丝渗出来的血,那肩头,脖子,肉眼可见也染着干涸而没擦干的颜色。
她?整个人看?着毫无一丝生命气息。
卓枫把?手扶上了病床,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轻轻揉了揉。
在进病房的前?一刻,他弯下了腰。
好?像从没见过他那样颓然地弯腰,好?像被风雨吹过的麦穗,是陡然弯下的,没有时间缓冲。
于继一眼不眨盯着。
卓枫亲了亲床上紧阖的眼睛,开口:“你?要坚强点,桐桐,坚强点,回?来找我。我们才结婚一周,你?知道吗?”
几个人原地看?着,都看?直了眼却没说话。
人进了icu后,孔少峥才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再回?头跟后面?的庾泰说:“医生不会说有保证性质的话,但是只要第?一场抢救成功了,后面?生还的几率就应该有五成以?上了。不要太担心。”
他表面?跟着庾泰说的,其实还是说给卓枫听,他们都知道。
庾泰叹息:“那就好?。”他往前?一步拍了拍卓枫的肩,扭头和孔少峥说,“你?要上班了吧?我要去送卜画回?家,她?还在我车里。”
孔少峥点点头,目送他走后,转头冲卓枫身边的保镖说:“我听说你?们还有人受伤了,走,带我去看?看?吧。”
于继:“您不是骨科医生吗,还能处理枪伤?”
“我也略懂一丢丢,友情看?看?,反正?我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他觉得卓枫需要独处。
…
卓家老爷子自昨晚没有等到新婚的小夫妻去吃饭,得知是卓朝折腾的事?,就被气倒了。
那几个月前?原本就已经气坏了的身子在后面?长久的休养下,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些,能出门?去吃饭,结果这次闻言,他大概知道这次是完了,事?情必酿大,一气之下就昏昏沉沉了,直接进了医院。
卓枫没去看?他,离开icu,他冷静地去看?了看?两个也中了枪伤的手下后,就无事?般地回?了楼上,在icu同一层的一个休息室里,坐着。
因为?一夜没睡,白天有时候精神极度匮乏人会有点恍惚,他就小睡了一下,基本半小时就醒了,醒了就去icu门?口看?看?,透过玻璃窗看?看?里面?浑身缠着纱布的人,她?插了很多管子,戴着呼吸机,气息孱弱得好?像随时要化成烟飞走。
…
“你?要给我挡子弹吗?桐桐,给我挡子弹的话,我给你?卓氏股份,以?后我们拿分红,更值钱。”
她?疯狂摇头:“我不要不要,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不需要啦。”
“我死?了,你?去告诉我家卓先生。”
“姓韩的开枪了,卓先生希望我给他挡子弹,我就挡了,所以?我死?了。”
卓枫低头,高大的身子晃了晃。
下午本来阳光不错,傍晚却来了一场初冬细雨淋湿整个中环。
维港的雾在医院窗外飘,整个世界陷在不真不假的漩涡里。
梦里,那会儿曲疏桐叫lisian,没人知道她?中文名。
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她?穿的似乎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裙,踩着同色系的高跟,身姿纤细,高挑,乌发微卷,五官精致得仿佛化了浓妆。
纽约公司有华人,但还是以?欧美为?主,她?这样的长相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没人会不多看?一眼。
卓枫手里翻着她?的简历,随意一瞥就不禁也多留意一眼,“曲、疏、桐?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她?嘴角略微上扬:“我更喜欢,缺月疏桐谁省得,风尘知己醉寥寥。”
他点点头:“好?听。那你?喜欢被叫中文名,还是,英文名?”
她?下意识笑了笑:“没人叫我中文名,甚至也很少讲中文。卓总叫的机会也应该不多,您随意。”
“也许就多了。”他说,“我办公室助理位置空缺,有兴趣换过来吗?”
她?脸上飘着没怎么隐藏的惊讶,“我,我经验不够,进公司才一年。”
“经验是实践出来的,实践需要大胆和足够的目光、见地。这几样,你?都不缺。”
她?愣愣地看?他一会儿,都没有下定决心开口。
“胆子再大点,你?做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要你?能够善后。我改明儿离开了这里,你?就是最?大,自己为?自己负责就行。”
“……”
“实在捅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篓子,我也不介意为?我新助理收拾一两次。”
“……”
她?浅浅笑一笑,最?后点点小下巴,“谢谢卓总。”
曲疏桐没捅过娄子,她?本就不差的能力在那一年的总裁办自由自在的工作中突飞猛进,很多卓枫没有时间开的线上会议,都是她?独挑大梁应对?着所有高管的七嘴八舌和意见不一,甚至发难。
当然这能力的进步也归功于卓枫隔三岔五同她?沟通结束后最?后给予的一句:很棒,疏桐。
所以?她?说她?要调到华盛顿工作的时候,卓枫有些不舍。
她?说有人打扰到她?生活的时候,他更不舍得,不舍得她?在一个孤立无援、不安、没人支撑的异国他乡环境中兜兜转转为?自己换生活的地方。
他没用过女助理,但她?那一年让他很喜欢,从工作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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