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救了我,怜我遭遇凄苦,没有粗暴地渡化我,反而将我置于一处小岛,以山河之势冲刷着我身上的戾气……数百年后,斗转星移,我才能清醒过来,瞧到这人间。”
薛宁的目光看向外头,只见外头有高楼起,也有破旧的巷子和楼房。
新和旧在更迭,屋舍事物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她喜欢这一次的睁眼,虽然还有黑暗的存在,却有一轮明日早已经升起,晨光线朝这边铺来,照亮黑暗之处。
潘垚好奇,“那人是谁?”
薛宁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身化厉鬼,神志混沌,连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很温柔,又很有耐心,特别特别的好。”
薛宁一连说了好几个特别,足见此人对她的意义。
潘垚无奈,也终于明白,为何身为艳鬼,薛宁却周身炁息干净。
至于她口中说的黑衣赤凤服,兜一赤帽的人,她能瞧清,且还有记忆,完全是因为被那一身的凶煞之炁震慑,就好比小鬼瞧到了大鬼,有天然的服从和畏惧,好似刻进了灵魂一般,这才有印象。
“多瞧几眼,又觉得不像。”薛宁迷糊了,五官是像,可周身的气息却南辕北辙。
玉镜府君摇了摇头,表示他对薛宁没有印象,甚至,他口中的黑衣赤凤服,他也没有印象。
薛宁有些失望,她还想通过那凶唳之人,问一问自己的恩人。
“算了,姐姐莫想了。”潘垚见她迷糊困惑的样子,挥了挥手。
左右是旧时光的事,想这么多作甚?不拘是人亦或是鬼,那都得朝前看呢!
“我和府君就回去了,姐姐要是得空了,或者是有什么事了,就去A市的芭蕉村寻我。”
告别了薛宁和公明亮,在公明亮身上的清心咒落一道追踪符,确保他不会受到刺激化作厉鬼,潘垚提着灯,和玉镜府君往前踏去。
六丁六甲听令,真武大帝发令。
天上勺子形的北斗星微斜,有星力倾泻而下,很快,潘垚和玉镜府君的身影便远了,幽蓝夜幕中,像是添了两道星光。
薛宁站在窗户边瞧了好一会儿。
她的脑海里还回想着方才,玉镜府君侧头替潘垚提起灯盏时的侧颜,比对着记忆中那黑衣赤凤服,赤帽下隐隐瞧到的下颌骨线条,不禁在心中喃喃。
真的好像。
……当真没有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