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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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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春闺梦里人(二十)(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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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这样的事,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三巷里的人在酝酿一场大谋杀?他们从前一定也想过逃跑,或想过反抗,但他们失败了。是以他们从长计议,想一举杀掉娄擎?”

    “别人有没有这样的胆量我不知,但衔蝉,是有这样的胆量的。”白栖岭道:“衔蝉是自己主动去三巷的,她与别人不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皇上的傀儡,但照今日所见,她能拿捏他。衔蝉很了不起。”

    花儿闻言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白栖岭问她。

    “我依稀有了眉目。”花儿将她的念头与白栖岭讲了。从前他们想在宫里双双将娄擎和太后杀掉,可宫里戒备森严,很难下手。如今她有了别的念头,这个念头,是因着衔蝉起的。

    而宫墙外头,娄擎站在那看了眼尸体,废物们没有人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而那尸体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娄擎懒得看,对宫人道:“埋了吧。”

    “太后…”

    “太后若想看,就抬太后宫里去!”

    娄擎只觉得这天气太冷,转身上了马车,捧起了手炉。外头小太监在后头追上来,小心翼翼禀:“皇上…太后说…”

    娄擎不言语,也不睁眼。一早就被太后训斥过,这会儿不知那个老妇人又要做什么!自打那和尚进了宫,在她的寝宫里见到了鬼以后,原本就疑心重重的太后又变本加厉起来。为了试探娄擎是否与她一条心,她甚至将自己的侄女抬到娄擎的龙床上。

    娄擎将计就计,将那妹妹好生糟蹋,抬出去之时人就只剩一口气。太后一气之下杖毙了娄擎近来喜欢的小太监。

    母子之间就这样暗暗较量着,娄擎一朝不服软安心做太后的傀儡,这较量就永不会结束。

    “皇上,太后…”外头的小太监又说。

    娄擎终于睁开眼睛,懒懒道:“说。”

    “太后说近日城里频频闹鬼,要皇上在宫里不要出宫了,以免…”

    娄擎哼了一声:“你去回太后,就说朕为了抓鬼,往后便住在三巷了。太后若是想念朕,便出宫来看朕罢!”

    “那早朝…”

    “早朝不是有太后么!”

    娄擎讲完拍了拍手,那马车就跑了起来。他想起那戒恶和尚给太后寝宫探鬼之时讲的话,便命马车赶去客栈。他从马车上下来之时,就有黑压压的人跑上前来,将客栈围了起来。钱空没见过这阵仗,欲出门探看一番,听小太监的声响,便急急跪下了。

    戒恶在楼上看着,心道:终于上钩了。

    他闭上眼睛打坐,直至侍卫踢开他的门,娄擎缓缓踱入。娄擎看到他头顶的戒疤依稀在泛着红光,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一眼,红光一闪而过。

    按下戒恶的请安动作,要他坐着回话即可,随后屏退左右,身边只留一人。

    他留的那一人,是一个绝世的高手,偏偏是个哑巴。

    “那一日在母后寝宫里见到的鬼,想必方丈还看到些旁的。”娄擎道。

    “看到了。”戒恶答:“只是贫僧不能讲。”

    “为何?”

    “此事涉及…皇家密辛。请皇上恕罪,贫僧只能与太后详谈。”

    又是太后。

    娄擎胸中涌起一股浊气,却还是诱哄戒恶:“既然是皇家密闻,朕有何听不得?”

    戒恶看着娄擎,忽而慈祥而神秘地笑了。那笑容中又带着悲天悯人,令娄擎天灵盖发麻起来。

    “皇上,贫僧也只听那女鬼说了只言片语,所知不多。且世上厉鬼多谶言,真假也难辨。皇上大可不必放于心上。”

    “朕无非想为太后排忧解难。”

    “恐怕皇上知晓了,太后便难上加难了。”

    戒恶弯身给娄擎施礼,而后彻底闭上了嘴,无论娄擎说什么他都不肯开口了。娄擎便想:既然这老和尚如此,那此事必然与他自己有关。太后这几日又屡屡要派人杀他,那定不是好事。

    娄擎思及此,心中竟惶然起来。他依稀记得儿时有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可他无论如何想不起那些人说的是什么。那一日戒恶走后,他曾梦到那个女鬼。他从梦中惊醒,对自己的恐惧深恶痛绝,唯有以恶制恶方能解心头之恨。于是随意拉过一个人,取其半条性命一般地折辱,终于令他平静下来。

    “既然方丈不肯说,那朕便将人撤了,看方丈还有没有命活到下一次见太后!”

    “那便是贫僧的造化了。”戒恶闭上了眼睛。

    娄擎出了客栈,自然不想回宫,索性去了三巷。他这一日十分懒,从清早到日暮,身为帝王竟没有一件顺意的事,而他竟因着这懒,意外没有责罚任何人,而是径直去了衔蝉屋里。

    见她还是那身衣裳,就问办事的太监:“不是说请了城里的裁缝铺子制了新衣?”

    “今儿派人问过了,制完了,明日便送来。”

    “送来也不穿。”衔蝉靠在床头翻书,眼皮都不抬一下,慢声道。

    娄擎走到她面前,扬起手要抽她巴掌,想起她白日里罕见的那骄横敏锐,便收回了手,将她向里推。

    衔蝉向里让,娄擎摆手命所有人都出去,这才躺在衔蝉身边,不久便睡去。

    娄擎几乎不会有这样的好眠,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了梦,当他睁眼的时候衔蝉在安心睡着。这一次他没有将她唤醒,而是匆匆走了。

    而在他出门后,衔蝉睁开了眼睛,嘴角爬上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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