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的脑力劳动,阮梨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君庭的地库,周遭黑黢黢一片。
阮梨安静地下车、上楼、进门?,霍砚舟大约是因为知道她?心情不好,只一路沉默地跟着?,并没有开口打扰。
等阮梨洗漱好准备睡觉,霍砚舟才在她?身边坐下来?,“笙笙,我们聊聊?”
灯光软黄,将男人英隽的眉眼映得深邃。
阮梨细白?的指尖捏着?被子边,“可是我明早还要赶早班机,想要早点休息。”
拒绝的态度,像是在他们之?间竖起了无形的壁垒,连沟通的桥梁都一并阻断。
霍砚舟看着?她?,薄薄的镜片下目光沉静,“但你这?样?,我很担心。”
听他这?样?说,阮梨心里?更?加难受,她?甚至生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她?想告诉霍砚舟,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要我怎么能不贪心呢?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掩饰情绪的人,这?个念头生出的一瞬间,清软的眼底就涌上了水光。
霍砚舟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被攥紧了。
他伸臂,将阮梨揽在身边,再开口时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即便是当初和霍明朗分手,霍砚舟也没见她?难过?成这?个样?子。她?还是会大哭,会发泄,会将心里?所有的不痛快都说出来?。
可今晚,她?安静得让霍砚舟生出慌乱和害怕。
他鲜少有这?样?的情绪。
阮梨窝在霍砚舟怀里?,眼泪就那么盈盈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霍砚舟。”她?喊他的名字,“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的,是不是?”
“是。”像是担心怀里?的女孩子感知得不够清晰,霍砚舟将人圈紧,又?清晰肯定地重复了一遍,“会一直对你好,只对你好。”
阮梨阖上眼,眼角有晶莹滑过?。
他的过?去她?根本?无从参与?,就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阮梨伸手圈住霍砚舟劲瘦的腰身,鼻尖贴在他的胸前,她?一点都不想让霍砚舟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
“那你不许骗人哦,说话要算话。”
“是,君子一言,一诺九鼎。”
直到怀里?的人渐渐睡熟,呼吸变得平稳且清浅,霍砚舟才微微起身,抽出已经发麻的手臂。
邮箱里?还有两个文件要处理,这?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工作?。可甫一起身,阮梨似是有所察觉,又?往他的身边蹭过?来?。
“乖,我尽快处理好,好不好?”
“不好。”
“……”
阮梨阖着?眼,又?喃喃道:“我今天见到顾南湘了……她?很漂亮……很优秀……”
“笙笙也很漂亮,很优秀。”
不确定她?是含糊梦呓,还是想和他聊天,霍砚舟又?道:“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闪光点,有长处,也有短处。”
“那她?呢?”阮梨的声音很小,“她?是不是……也很漂亮,也很优秀?”
“什么?”
阮梨没应,粉软的唇抿着?。
霍砚舟揉了揉她?的发顶,“笙笙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许是这?话起到了安抚作?用,阮梨贴在一处的纤长眼睫颤了颤,半晌又?乖乖睡了过?去。
霍砚舟起身,将床头灯调到最弱的光线,他拿起手机,找到顾南湘的联系方式。
阮梨今晚太反常了,他要弄清楚,顾南湘和她?聊了什么。
阮梨陷在了沉沉的梦境里?。
她?看见霍砚舟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他用那样?温柔又?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女孩子微微偏过?头,看不清模样?,但一定是很漂亮的。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霍砚舟唇角牵起笑,那样?深隽长久的注视,是漫长时光才能积淀出的爱意。
阮梨忽然泪眼婆娑,视线跟着?一并模糊掉,她?看着?霍砚舟牵起女孩的手,轻揉她?的发顶,又?扣住她?的后颈,吻在她?的额头。
而她?,全程都是一个局外人。
阮梨蓦地惊醒,眼睫挂着?湿,身边没有人,她?慌乱起身,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
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微凉的触感将阮梨激得身子一颤,视线慌张扫过?,目之?所及根本?没有霍砚舟的身影。
只书房的门?没有关严,软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阮梨快步走过?去,甚至都忘记了敲门?。
书房里?空荡荡的,霍砚舟不在,宽大的书桌上展着?一幅画卷。
阮梨走上前,画卷上绘着?的是早春的梨花,笔墨横姿,运笔翩然。
右上角书着?两行筋骨清隽的小字——
红蕊清梨,寂凉春庭雪。
戊戌年?三月初八绘。
熟悉的笔迹。
是霍砚舟的字。
阮梨的视线缓缓向下,如雪梨花间,有少女倏然回首,笑意明媚,眸光乌软,恍若春光。
眼底涌起讶异,大脑一片空白?。
画上的女孩子,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阮梨怔然,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