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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为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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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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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随着微风荡呀荡,她却再也找不到?故人的影子。

    --

    沈府的庭堂中跪着道纤长的影。

    少年?跪立在庭中的青石板上,抬起的双手端着一柄长枪,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长枪重有近二十斤,他的手臂却尚稳,面?色始终平静,一言不发。

    “沈林,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

    姜云清执杖立在庭中,面?上竭力?压着怒意。

    “多年?来沈家一心?辅佐国?君,你?父兄守在北地为国?平战乱守社稷,从未有一丝一毫染指过皇城中的纷乱,他们放心?将你?留在燕京,可你?呢?”

    “你?以为我身在府中,对外面?的事便全?然不知吗?前些时日你?动用人脉去查何家过往,一连拉何家十数为官之人落马尚可作为御史台的职责所在,命人调查西?境近况也可说是?防患未然,可你?的手如今到?伸天子身畔还不知收敛,竟胆大包天去干涉皇家的家事?沈家有多大,能?容你?如此肆意妄为?”

    姜云清越说越气,一时怒从心?头起,径直提起手边木杖。

    可木杖将落在沈林身上的一刻,她却又忍住了。

    她长叹一声,拿着木杖的手也脱了力?。

    “沈林,你?身为沈家人,真就要?这般任性妄为,沈家的清誉,你?真就这般全?然不顾吗?”

    又冷又厉的一声诘问下,沈林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跪着。

    姜云清恨铁不成钢,扔下木杖,转身离去了。

    木杖落地发出闷响,沈林连目光也未动,只是?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声音消失,他端着长枪的手臂才开始颤抖。

    这柄长枪是?他过去所用,已许多年?未曾碰过,现如今端在手上许久,已有些费力?。

    唇齿间沁出了血,他却咬得愈发狠,任齿尖将唇磨破,又咸又涩的锈水味充斥在口中,染在唇瓣上,将他已沁出冷汗的脸衬得惨白。

    他幼年?时虽不及兄长沉得住性子,但行事还算规矩,因是?幼子,有家中人宠着,十七年?间只受过两次家法。

    一次是?在八年?前,他执拗任性,欲随军前往北地但不被?允许,便偷偷藏了父亲的兵符作为跟随的条件与他谈判,结果耽搁了行军时辰,被?父亲罚在庭院中跪了一个时辰。

    另一次是?如今。

    那时父亲扔给?他一柄长枪,九岁的他也是?跪在这间庭院中,任旁人怎么言语,他偏生不要?俯首认错。

    如今作为客居的这间庭院,其实是?他曾居住过的庭院。

    院子的角落里是?一方木架,架上已落了层灰尘,上面?摆着他曾习过的所有兵器,枪刀弓剑,他自幼年?时随兄长习长枪,一柄近十斤重的长枪拿在手中也能?使得猎猎生风,后来学?射艺,更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他以为他天生就是?该习武的,包括十四岁那年?,他跟随父兄前往北地,那场胜仗更是?令他坚信,自己是?该与父兄一样,日后为国?建功立业,戎马一生。

    可那场宴后,他再不能?习武,他开始不愿看到?这些,甚至执意搬出这间小院,闭门落锁,不许任何人踏足。

    就好像这样便能?将他的过往都尽数锁在这里,如放置长枪的木架一样,落满尘灰。

    自幼翻阅过千百遍的兵书没了用武之地,自幼所习的武艺也自此废弃,那些过往成了从他身体中剥离开的筋骨与血肉,被?剧毒侵蚀过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他幼时曾许下的,随父兄上阵杀敌,平定边疆的愿望。

    那时他坐在庭中,晚风旋绕,发顶的树叶哗啦啦地作响,他觉得自己的命便如庭中这棵安于盘石的树一般。

    四季更迭,他却只能?枯坐在庭院中,此生都沉寂在燕京城的长夜里,再也没有能?看到?光亮的时候了。

    寥落,死寂,他曾以为这便是?他此生的命数了。

    可眼下,他端着长枪,跪在庭堂的青石板上,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往的许多个夜晚。

    不同于那时,他望着庭中的秋千架,听着枝叶摇曳的声音,想的却是?那座幽暗的佛殿,少女握紧他的手,踮起脚,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她的额头好凉,与他的轻轻碰在一处,像是?将融的雪。

    她的声音也好轻,说:“沈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说喜欢我啊?”

    交错的刀剑,穿林的落雨,火光与血光交织相映,周遭的一切好似都暗淡下来。

    而她的眼睛那样漂亮,望进他心?里,明明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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