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久瑶垂首,没有再想过往的事情。
花朝将近,冬青的末七将近,她正巧能借前往行宫的机会去见贺令薇。
她一一抚过案上衣裳,海棠红,石青绿,最终停在那?件最素净的月白衣裙上。
三件衣裙皆是?庄重的祭神制式。
她问?:“宣阳宫,东宫,另一件是??”
桃夭道:“是?尚衣局送来的。”
洛久瑶抚了抚那?件衣袍上的绣线。
“就带上这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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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建在京郊二十里外的山野,二月十一,御驾清晨自皇城驶出?,到达行宫,已是?正午了。
车马浩浩荡荡停在行宫外,洛久瑶自车中走出?,朝四下看了看。
天光正盛,草木皆吐了绿,新绿铺洒在山路周遭,一路蔓延到望不见的尽头。
前来行宫的人皆穿了春日里新制的衣裳,花团簇拥,一派热闹。
洛久瑶向那?片锦绣中望了许久,未等找到熟悉的身影,眼?前忽而?暗了暗。
她这才发现,洛久珹的马车正停在前面,而?他走来,压下她眼?前的半数天光。
他瞥向她颈侧又撇开,往复几次,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似是?想同她说?什么,可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
洛久瑶琢磨不透他又想做什么,只是?时隔多?日见到他,耳畔再次响起上元宴时他说?的话来。
眼?前人站着不说?话,洛久瑶只好行了礼,干巴巴道:“皇兄。”
洛久珹一扭头,走开了。
洛久瑶望着他的背影,视线略过立在眼?前的座座楼阁,忽而?想起上一世,也是?在此地,她得知了洛久珹的死讯。
那?是?她第三次随行祭神,彼时洛久珹已被?幽禁两年?有余。
长久的幽禁令人心郁气结,更妄论洛久珹还未及冠,本是?个心气十足的少年?人。
那?年?冬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冬末,因一场来势汹汹的时疫病逝在知寒园。
草木才发了新叶,他却?再未能见到三春盛景,与他母亲当年?一样?,死在了初春时节。
若说?引得洛淮一时不喜的是?洛久珹三番两次的跪地求情,那?么洛淮疑心他的开端便是?此次祭春时,突如其来的一场刺杀。
刺杀发生在祭神后,洛淮走下昭阳台,身侧一护卫忽而?掏出?匕首行刺,欲取其性命。
刺杀没有成功,更没有伤到洛淮分毫,太子眼?疾手快擒住刺客,倒是?冲在最前的洛久琮被?匕首伤到,自肩侧到小臂留下了长长一道伤痕。
后经查,那?人本不是?行宫的护卫,而?是?两月前才自宫中调来此地,一日前曾与洛久珹见过一面。
但此前二人并无瓜葛,仅凭此并不能说?明什么。
此事最终以护卫畏罪自戕不了了之,虽无证据,却?在洛淮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此后容妃病逝,父子二人更因此心生嫌隙,积年?累月的猜疑与打压,洛久珹再难忍耐,最终因为书?有大逆不道的言语被?幽禁在了知寒园。
上一世,从容妃病逝,到听闻洛久珹的死讯,洛久瑶自始至终袖手旁观。
甚至在洛久珹埋骨后,她连一炷香都未曾给他敬过。
可如今,她竟因洛久珹说?过的那?些话产生了动摇。
太后自月初替表侄求情后便抱病,直到今日身子也没能好起来,洛久瑶在延箐宫闭门近一月,如今到行宫总算落得满身轻松,用过斋饭便出?了门。
行宫依山,记忆虽已模糊了,洛久瑶还是?能找到前往后山园林的小路。
如果她没有记错,上一世有人指认洛久珹见过行刺的守卫,提及二人碰面的地点,正是?在后山的石亭。
行宫与皇城不同,因是?倚山,多?出?许多?便捷的小路,洛久瑶来过此地多?次,早已熟悉通往各处的小路,便顺着就近的路前往后山。
愈朝后山走,草木愈发茂盛,洛久瑶循着记忆在园林中穿行,临近石亭的圆洞门,听到不远处交谈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借着石墙遮掩去瞧。
石亭中立着两道影子,一人正是?那?守卫,另一人的身影却?被?旁侧的亭柱遮了半面,只依稀可见其绣着金丝的衣摆。
此人身量要比洛久珹高些,洛久瑶亦见过洛久珹今日穿的衣裳,不是?这一件。
她望不清楚,挪动着脚步想要再走近些,身后却?忽而?传来一道声音。
“好巧,九殿下。”
花朝祭春惯来有宗室参与,秦王世子自来燕京起历年?皆随行,眼?下出?现在行宫也是?理所应当。
但这个时辰出?现在后山园林,出?现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却?叫人不得不疑心几分。
洛久瑶猛然回首。
果然,石亭中的二人已不知所踪。
她只得面向身后走来的秦征:“秦世子。”
多?日不见,秦征又换了新衣,玄色衣袍上落了绯色的绣纹——他似乎偏爱这一类鲜明颜色,连腰间佩刀的坠子也换做了绯色珠玉穿起的短坠。
秦征没有探究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走到她面前:“许久之前便想与殿下见一面,未想殿下闭门不出?,今日总算得见了。”
洛久瑶不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秦征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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