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她的手,又抚着?她的背,喃喃道:“这里,还有这些,温桐,你痛不痛。”
温桐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情。
这道疤时?间久远,可?能快10年了,但大概是不痛的吧。
那把刀很?钝,割在手上的感觉像在切一沓厚厚的纸,来回四五次才流出血。
她特意?避开了动脉,她还不想死。
痛吗?她努力回想是否有这种感觉。
夕阳余晖洒在远处的山脊上,群鸟成群归巢,鲜活的色彩逐渐沉寂,被浓重的夜色取代。
江劭庭抱着?她调了个位置,说:“我们不想了,以?后不会了。”
他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小小的,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
不多?时?,滚烫的液体坠在他的颈间,一滴滴晕开,他的心脏也跟着?被攥紧。
从轻声啜泣再到?不顾形象的痛哭,原来人真的可?以?藏着?这么多?的眼泪。
“他们打我,我很?疼。”温桐拼命往他怀里蹭,像在在寻找一个依靠物,边哭边揪住他的衣摆,“我很?疼。”
她的疼痛在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她记得廖东来一棍子下来的时?候,她的脊椎骨就快要断裂了;她记得吴艳在抓她的头发,头皮似乎都要被带下来一块;她记得他们把她按在地上,伤口被一脚脚踢开,踹烂。
这些疼痛她会放在某个角落,如同手上这道疤,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剩下模糊的记忆。
但现在他问她了,他那么温柔地问她“疼不疼”,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江劭庭不停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重复的句子、颤抖的身体和滚落的泪水,他切身实地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他托着?她,让她不至于往下坠,安安稳稳倚靠着?他发泄心底的委屈和痛苦。
直到?病房彻底融入黑暗,哭声才渐渐停歇。
温桐的手臂环着?男人的脖子,脑袋也蔫蔫地埋在他的颈间,随着?呼吸细嗅对方衬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
“要不要睡觉?”江劭庭贴着?她的耳朵询问。
小脑袋摆了摆。
“那再吃点东西。”
病号服扣子解得七七八八,现下大敞着?,他顺势吻了吻她的肩。
温桐不想睡也不想吃。
房间没开灯,隔着?衬衫布料,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量,像移动的暖炉,热乎乎的。
她想和江劭庭更亲密一些。
“我们补上之前的吧。”温桐贴紧他的身体。
明明一片黑暗,她却能清晰看懂他的表情。
先是蒙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了,埋在她耳畔愉悦浪荡地笑。
温桐被他取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捂了捂自?己热辣辣的脸颊。
江劭庭不放弃戏弄她的机会,轻咬着?她的耳垂问:“你这算什么?身残志坚?”
温桐不理睬他的调笑,仰头和他直视:“我想和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大有不给就不让他好过?的架势,江劭庭垂下眼睫。
啧,还就吃这套。
“你不愿意?吗?”温桐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有些泄气地问。
江劭庭微微一笑,带着?她的小手游走,成功捕捉到?了某人僵住的神色,戏谑道,“你说我想不想?”
黏热,温桐呼吸一窒,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害怕是不是晚了点。”江劭庭紧贴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滑进?敞开的衣服里。
温桐的衣服被随意?甩在床下,一点点的吻,抚熨着?后背上那些青紫色的伤痕。
他试图修补一朵腐烂枯黄的花,那些灼如明火的痛处被凛冽寒霜浇灭。
男人略微抬眸,欣赏她迷离恍惚的样子。
江劭庭像在谋算一盘围棋,时?而?手执棋子慢慢思忖,时?而?斩钉截铁落下,仿佛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将敌人戏弄得节节败退。
温桐的感官逐渐涣散,视野里,白色条纹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
细密缠绵的吻急转直下,温桐大脑“轰”地炸开,本能坐起来推开腿间的脑袋。
还没直起身子,剧烈的异样感让她又倒了回去。
月光似水,一片朦胧中,她的思绪停了下来,扯过?被子将脸蛋盖住,在黑暗里细呷两声肆意?挥霍情欲的低喘。
他的神情和办公时?差不多?,仿佛正在有条不紊翻阅合同或者文件,因着?半跪的姿势多?了几分虔诚。
一阵一阵,她大口喘息着?从被子探出头,眯眼看向窗台皎洁无暇的勾月。
它高高悬在枝头,和她对视,汩汩月色似春水流过?,洒在床单。
江劭庭微微昂头,鼻尖不小心刮蹭到?。
下一秒脸上就被某人无情蹬了一脚。
“温桐,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