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杯、银餐具,冷调的光折射在?桌上其他人神色各异的脸庞上,江城放下玫瑰骨瓷杯,关切道:“父亲近来好些了吗?”
“嗯。”江国行在?餐桌上扫了一眼,花白?的眉头拧了拧,“怎么感?觉少了好几个人?”
“闻笛这个丫头最近在?滨海那边摔断了一条腿,怕不吉利只说给您带礼物,人就不来了。”坐在?右侧第三个的中年男子发话,面容平和,有股淡泊世事的洒脱。
“怪不得?桌上安静不少。”
“父亲这话被她知道,又得?嚷嚷上几天了。”旁边的优雅妇人补了一句。
江国行难得?露出笑?意,许是年近古稀老人家?变得?爱热闹,因此?特别喜欢孙子孙女们围在?身边。
江城被弟弟抢了风头,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面上却依旧挂着和蔼的笑?,“月晚工作忙,可能得?晚几天才能过来向?您问好。”
“你该多?管管这个不着家?的。”
“是。”
当着一群人被下面子,别说江城,旁边坐着的李清秋也神情僵硬,在?桌下安抚似的捏了捏丈夫的手?背。
江城回握她的手?,微微一笑?:“她没来,我倒是带了另一个人。”
他朝长桌后侧投去?目光,引荐道:“初霁,和江老问好。”
坐在?后方的陆初霁骤然?被喊到,不由得?慌乱了一瞬,这种关系到家?族的场合,他竭力稳住心神,恭敬回话:“江老。”
江国行久不问世但依旧耳聪目明,知道这是二儿子正在?物色的女婿,放缓了语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现在?都这么这么大了。”
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一驭人手?段即使是对亲人江国行也用?得?炉火纯青。
陆初霁微微躬身,“难为您记得?。”
江城正想?多?说两句好话,宴厅大门被侍者推开。
冷峻的眉眼,目光流而不动,带有掌权者的狠厉姿态,江国行避无?可避地想?起了逝去?多?年的大儿子,眼神渐渐浑浊,显出苍老的疲态。
“祖父。”江劭庭微抬下颚,大步走了过去?。
左侧第一个位置,默认留给江家?长孙,落座时他瞟见老人手?腕上的佛珠,敛下眉睫。
江劭庭视线绕了一圈,停在?斜对面的中年男人身上,主动问好:“三叔,好久不见。”
江泽颔首,“是有小半年没见到了。”
“还有二叔,最近都好吧?”
江城浅抿了一口茶,才悠悠看向?他:“都好,劭庭最近恐怕不太好吧?”,说罢玩笑?似的看向?他的嘴唇。
下唇破了点皮,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么个暧昧的地方。
他进?来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在?下面小声嘀咕了两句。江劭庭身边基本没有女人,风花雪月的事情圈里人就从?没听说过,眼下这种情况莫不是......
“侄儿在?滨海不会是夜夜做新郎吧?”
“江城。”中间的老者抬眼看向?他,“说话得?顾及场合。”
今晚第二次被训诫,江城倏地收了声。
“二叔说笑?了。”
江劭庭不喜谈论私事,但在?这件事上破天荒圆了一回场,桌上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继续低头用?餐。
人到齐后,各色佳肴随着走动的侍者摆上桌,气氛松弛了一些。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干的事情早点提上日程。”江国行言语虽严肃,但眼神中却很是关怀,
“有心仪的女孩子就带来看看。”
“嗯。”江劭庭切开牛排,懒洋洋放进?嘴里。
看他这幅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江国行冷了脸,如同警告一般叩了叩桌子,“只一点,别走你父母的老路。”
江劭庭拿着银刀叉,继续慢条斯理切开餐盘上的肉,像是没听到一样不作回应。
站在?背后的林叙冷汗直流。
这番话就是已经知道温小姐的身份了,他作为贴身秘书尚且不太清楚两人具体的感?情状况,江老的话里却说了个明明白?白?。
只有一种可能,滨海有人在?跟进?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