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过一些犯罪者出狱后寻衅报复的资料,桩桩件件都是触目惊心。
她被那个人毒打过五六年,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骆月的意思是让姜鉴现在就走,她担心那个神经病依旧埋伏在附近,观察这里的情况。
但姜鉴执意留下来,要先帮他们搬去宾馆。
骆书新和骆月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姜鉴理所当然的去了骆书新的卧室。
说是帮忙,其实他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在旁边干看着的份儿。
骆书新拿出行李箱,条理清晰地收拾东西,神色沉静如水。
姜鉴后知后觉,骆书新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自从明确知道泼油漆的人是谁之后,骆书新就没开过口,也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肢体上的情绪表达。
沉静,可又不仅仅是沉静。
行李箱中的衣服码成豆腐块,骆书新拿完衣服开始收拾要用的电子产品。
不期然间一抬头,正好撞上姜鉴审视自己的目光。
二人视线交错,平日里像蜜糖一般的近琥珀色的眸子沉淀着窗外透进来的冷光,视线落在姜鉴身上时,姜鉴没来由的心头一慌。
姜鉴一愣,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
“关于……”
“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骆书新自然的开口,打断姜鉴的话,“应该放在客厅了。”
姜鉴:“……”
手机就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姜鉴拿了手机就往回走,结果转身看到了骆月卧室的一角。
骆月的卧室门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姜鉴所站的角度刚刚好,正好透过那道门缝看到房间里的骆月。
她本来正在叠衣服,可叠到一半突然不受控制的停手,然后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姜鉴没敢多看,匆匆离开。
骆月很紧张,她应该是三个人里最紧张的。
她是成年人,是母亲,自认有义务保护孩子。上一次是孩子保护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由她来为骆书新提供避风港。
可……
她除了带着孩子逃跑又能做些什么呢?
姜鉴回到房间,把手机递给骆书新,几经犹豫还是开口,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骆书新:“害怕什么?”
姜鉴:“他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骆书新:“所以?”
姜鉴干脆径直在骆书新对面的床边坐下,
“之前骆姐说过,那个人是肝癌晚期才被保外就医的,癌症晚期的人都活不了多久。而且现在监控已经普及了,他今天在你家门口露了脸,你们也已经报了警,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抓到……”
骆书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姜鉴,
“你想说什么?”
“……”姜鉴舔了下下嘴唇,迎着骆书新的视线,突然有点底气不足,“我是想说,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哪怕你们什么都不做,他也活不了几天。”
骆书新:“然后?”
然后你不要冲动,各方各面都不要冲动。不要主动去找他,如果他找到了你,你也优先自保,别干太出格的。
你就跟他耗着,你十七八,他人生倒计时,你别做不值得的事情……
姜鉴答非所问:“你现在这个反应,我有点害怕。”
骆书新:“害怕什么?”
“害怕守寡,行不行?!”姜鉴破罐子破摔,“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天塌下来你都不怕的表情!”
骆书新放下自己收拾到一半的电子产品,他原本就半蹲在行李箱前,此时几乎是在仰视着坐在床边的姜鉴,
“担心我冲动?”
姜鉴:“你不冲动,你只会深思熟虑的发疯——别反驳,你有前科!”
姜鉴还记得骆月跟他说的事,那个男人上次找到他们的时候,骆书新也是从容镇静地忽悠骆月帮他办休学,然后一个人跟着那个男人离开,消失了整整一年,独自解决了所有事情。
这样的事要是再发生一遍,不仅骆月会疯,姜鉴也会。
同时他也记得上次殷英那件事,当时的骆书新理解了殷栩不惜坐牢也要为妹妹出头的极端做法。
——司法太公正了,给的惩罚于公义而言可能刚刚好,但对受害者而言远远不够,所以不如受害者自己动手,恨意消的比较干净,哪怕需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以上,骆书新的原话。
骆书新骨子里是有点疯的,只是平日里不显。
可真要是遇上特定事情,他能比谁都极端和果断。
那是一种很冷静的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姜鉴不希望这样。
他希望骆书新表现的害怕一点,如果真的遇上那人骆书新知道转身就跑,而不是去考验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界限。
骆书新的视线描摹着姜鉴的脸,将他的忐忑尽收眼底。
骆书新想了想:“她跟你说了多少,关于我和那个人。”
姜鉴神色讪讪,“很多。”
骆书新:“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没能顺利解决他遗憾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