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和沈庆臣说完话?后又走回了?殿中,她被?萧渡玄抱到了?怀里。
可那刚刚还弯起的眉眼几乎是瞬时就垂落了?下?来。
萧渡玄怜惜地吻了?吻沈希的额头,轻声说道:“别难过,小希,如今你父亲拜相?了?,想要?入宫是很方便的事。”
他柔声说道:“你只要?想他了?,我就让他来看看你。”
“还有你母亲,你弟弟,你的族亲们,”萧渡玄目光温和,“你想让谁过来都可以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溺爱和疼宠,几乎是将沈希当作小孩子在纵容。
但沈希听不出?疼爱。
她只感觉得到深重的威胁。
家人是沈希的软肋,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母亲死后沈希孑然?一身,又在七岁时就踏入深宫,因此她愈加眷恋亲情。
如今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并有了?情谊。
却是再难相?聚了?。
想到不久后的中秋佳节,沈希更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什么叫做行差踏错,万劫不复?她这就是典型的例证。
沈希勉强地吻了?吻萧渡玄,轻声说道:“谢谢您,陛下?。”
这个?吻太敷衍了?,这句道谢也十分勉强,但萧渡玄的心房却怦然?了?起来,沈希还是在意他的。
对沈希真的不能硬着来,她是吃软不吃硬的。
但只要?他一直宠她哄她,她终会被?他打动的。
入宫后的生活比沈希想象中的要?更加枯燥乏味。
少女?时她勉强承个?公主伴读的头衔,还能随着宫中的姑娘们一道出?游。
那时候每月又能回家,总有盼头。
如今虽然?做了?皇后,执掌凤印,但沈希连那印章都还没有摸到过。
她上一次接触类似的物什还是在不久前,深红色的印泥陷在花苞里,溢出?丰盈的汁水,画出?来朵朵的繁花。
沈希一直很想毁掉,但也不知道被?萧渡玄搁在了?何处。
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到八月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身孕。
沈希现在每次来癸水的时候,都格外的欣悦,许是老天有眼,舍不得见她这样可怜,难得护佑了?她一回。
但萧渡玄就没那样高兴了?。
他抚着她的小腹,容色不明。
沈希强掩住笑容,却还是在他离开后没忍住笑了?出?声。
她最好是一辈子都没有身孕才?好呢,到时候旁人都该怀疑是萧渡玄的问题了?。
沈希仰躺在床上,笑过以后,唇角又渐渐落了?下?来。
其实没什么可高兴的。
她或许能躲过去十次、百次,但只要?有一次躲不过去,就全都完了?。
萧渡玄不知道又去咨询了?哪个?御医,夜深时方才?回来,不过他这回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过几天太妃们想去瑶光寺上香,”他抚了?抚沈希的长发,“你也一起过去吧,不过最多小住两日,不可久居。”
御医说沈希的身子早就没问题了?,但她的心结却没有解开。
这样也是不行的。
或许得让她多出?去走走了?,总这样闷着也不是办法?,她这两日连书册都懒得翻看了?。
所以在御医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萧渡玄也很快答应了?。
沈希果然?很高兴,她提前就开始收拾东西?,动身的那日一早就起身了?,比他这个?要?上朝会的帝王还要?更快。
但萧渡玄没有想到,他都明确交代过了?,沈希竟还是乐不思蜀。
夤夜出?宫去寻沈希的时候,萧渡玄满腔都是怒意。
瑶光寺距离宫城不远。
夜露深重,纵马过去不须多久。
推开沈希居的那间禅房时,萧渡玄都还在气着,可听见内里的低泣和碎吟声后,他的脚步忽然?就止住了?。
女?孩的哭声是那样的令人熟悉,甜腻,勾连,低哑。
萧渡玄浑身的血都在那一刻冲到了?头颅中。
难怪这样乐不思蜀,原是有了?别的念头。
沈希真是好样的,这全天下?敢给皇帝戴绿帽的人应该也没有几个?了?——
妒火在疯狂地燃烧着。
可在推门的刹那间,又有一种可怖的迷茫袭了?上来。
如果小希一定要?和这奸夫在一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