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终于想通。
一个人坐在沙发?,沈时忱闭上眼,回想着梁韵在那段时间的?种种表现。
怪不得他没有察觉,因为梁韵根本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沈时忱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就不肯告诉自己呢?
反而是选择默默承受,最后决然离开。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爱自己了。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狠心??
孩子?说不要就不要,甚至连自己的?知情权都一并抹杀。
沈时忱忍住找梁韵解释的?冲动?,他现在最想看到的?,是要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付出代价。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依旧是每天被?工作?填满,麻木地等待。
董事会那天,沈时忱一早飞回了港城。
场面盛大,总部大楼外各大媒体蹲守,会议室里所有股东在场,正合他意?。
沈宗元坐在主位,表情波澜不惊,一脸势在必得。
沈时忱和沈恪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端端正正。
秘书声调平稳,一项项宣布议程,他根本不想听。
面前是整齐摆放的?资料,沈时忱视而不见。
直到最后一项议程,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沈宗元宣布给?他自己的?全部股权。
秘书刚刚念完,在场众人早有预料般,把视线投向了这位沉稳矜贵的?沈家唯一继承人。
沈时忱心?里了然,抬手打断正在进?行的?会议,“各位长辈,在这项议程之前,我有一份重?要议案,想请大家过目。”
说话间,助理叶帆推开门走进?来,把怀里抱着的?一份份资料,依次分发?。
按照沈时忱的?吩咐,从最末端再往前,沈宗元是最后看到的?。
先看过的?人,不由得眼睛睁大,低着头猜想,这是演的?哪出戏?
另一端的?沈恪,只扫了一眼,神色突变。
看向沈时忱的?眼神里,从没有过的?凶狠,毫无亲情可言。
沈时忱余光瞥见,只觉得好笑。
穷途末路之徒,虚张声势罢了。
直到沈宗元一脸震惊地转头,沈时忱丝毫不惧,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沈时忱似笑非笑,“怎么样??这份议案,爷爷还满意?吗?”
沈宗元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中断尴尬无比的?会议,把沈时忱叫到了办公室里。
砰的?一声,文件被?重?重?地扔到地上,砸落在沈时忱脚边。
那是一张张伪造的?项目书,每一张都有沈恪的?签字,让谢家从中牟取私利,贪了不知多少个亿的?证据。
沈时忱早就掌握的?东西。
不过是碍于沈宗元的?老?脸,一直没拿出来而已。
沈宗元怒气沉沉,冷声质问,“时忱,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时忱语气平静,抬眼望向他身后,落地玻璃外繁华街景,矗立其间。
“没什么,接这个位置之前,清除掉公司的?蛀虫罢了。正好外面有媒体在,要是爷爷觉得不够热闹,我随时都能让他们人手一份。”
第一次,沈宗元全身颤抖,指着他斥道,“你疯了?再大的?丑事,那可是你的?家人!你还记不记得你姓什么?!”
沈时忱嘴角嘲讽笑意?尽显,“家人?爷爷你不知道吗?我早就没有了。”
眼底是对沈宗元的?失望和鄙夷,语气沉怒着反问,“你也说了是丑事,这样?的?你都能容忍,又为什么要动?我身边的?人?”
沈宗元晃晃悠悠坐下,恍然大悟。
沈时忱如此发?作?,不顾家族体面和卓悦的?未来,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沈宗元千算万算,自以为对他足够了解,可没想到,沈时忱会狠心?到这个地步。
到最后,只能叹着气低头,“时忱,爷爷不过是……”
话未说尽,沈时忱转身离去,倏然打断,“不必了,这个烂摊子?,谁爱要谁要。”
离开之后,沈时忱又去了一趟苏城。
慈云寺上山的?道路,他独行攀登,身旁梁韵挽着他往前走的?回忆,铺天盖地般涌了上来。
心?中一阵酸楚,事到如今,只能怪他自己,让梁韵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弄丢了她?。
见到那张同样?早早丢弃自己的?脸,沈时忱一瞬间语塞,说不出话来。
慧越师太也有些意?外,上次来,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温婉善良。
这一次,他神色颓靡,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矜贵自持的?模样?。
“那个女孩呢?”
沈时忱没想到,母亲难得主动?和自己说话,居然是问起这样?的?问题。
只能扯着嘴角苦笑,“她?不要我了。”
虽然从小便不在他身边,可依自己当年的?经历,和对沈家的?了解,她?心?里大概明白,原因在什么地方。
想着那个女孩的?出尘模样?,直言不讳,“也好,你配不上她?。”
沈时忱怆然,声音不自觉地哽咽,“是啊,我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