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海断流之后?才有?的,一方?世界濒临破碎,当然是所有?修士一起遭殃。”化神修士站的最高,自然也就要承受更多。
卫朝荣知道山海断流。
通过灵识戒,他和申少扬一起补全了他被困冥渊一千年中所发生的那些事。
在曲砚浓他们三个化神仙修与魔修决战,大获全胜,覆灭魔门的过程中,世界承受不住数名化神修士同时斗法,轰然崩裂。
这场浩劫被世人称作是山海断流。
原来?她的心魔叫做“道心劫”。
虚妄可怖的魔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他只?觉万念俱灰。
原来?她并不曾忘记他,也不曾想过由谁来?取代他,他对于她来?说从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心心念念、千年不忘。
她也和他一样,苦守千年,从未想过放弃那段过往。
这本是他在乾坤冢里连想也不敢想的事,可为什么偏偏是道心劫?
一个沉寂荒冢,甘心苦守,却永远也不敢去找她,因为他已?成了毁天灭地的魔。
一个执迷往事千年不改,掘地三尺找寻和他有?关的一切痕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入心魔。
是造化总弄人,还是天命里注定?没有?缘份?
那一段相拥相守的过往,是否在他们谁也没预料的某一刻,已?悄然画上?了终结?
难道真要不顾一切去找她,落得个天翻地覆、毁天灭地,让她在心魔里越陷越深,和他一起毁灭么?
卫朝荣定?定?地站着。
很久很久,他也没有?动一下。
阆风苑里,曲砚浓瞥向?申少扬手上?的戒指。
虽然戚长羽猜的都是反的,但她曾经无数次执迷不悟地找寻他的痕迹却是真的,她确实如戚长羽所说的那样,真的对他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如果申少扬戒指里的那道残魂真的属于卫朝荣,听到这里应当会很高兴的吧?
从前?她不懂爱,总是恶语否认,说些凉飕飕的话刻意来?贬低他们之间的情谊,他从未在她这里得到坚定?不移的爱,总是心存犹疑,患得患失。
那么现在听了戚长羽的话,他总归会明白她的真实心意、欢欢喜喜了吧?
至于所谓的在心魔里越陷越深,就算真有?这么一段心魔,她也是不会在乎什么积重难返的,顺从本心,算什么执迷不悟?
卫朝荣那么了解她。
曲砚浓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一段空白的死?寂。
戚长羽仰起头,充满希冀地望着她。
申少扬的戒指没有?一点动静。
曲砚浓有?些不耐烦了,难道卫朝荣是不相信戚长羽的话吗?
“无所谓,”她痛快地说,“什么积重难返,沉溺心魔,我又不在乎。”
她执迷于卫朝荣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天道加诸的心魔,也有?本心作祟的执念了。
沉迷于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当然荒诞,可她又怎么会在乎?
“我这一生,从来?不怕飞蛾扑火。”
冥渊下,妄诞的魔剧烈地震颤。
他似哭似笑,或悲或喜,神情古怪到极致,辛酸苦涩,百般滋味。
是,她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
打不死?、摧不垮,宁愿自取灭亡也不屈服于旁人和命运,永远炽烈鲜艳。
可是如果有?一天,炽烈鲜艳的火燃尽了,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越陷越深,最终走向?灭亡了,怎么办呢?
她可以?看淡生与死?,不在乎这世上?的一切,可他又怎么忍心?
他又怎么舍得?
曲砚浓等了很久,到最后?也没等到那道残魂的反应。
她不耐烦了,干脆站起身,突兀地出现在申少扬的身旁,一把夺下了那枚漆黑的戒指。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不想他么?”她问,“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戚长羽惊愕地看着他们,可是谁也没在乎他。
半晌,漆黑纤细的触手从灵识戒中簌簌地爬了出来?,轻轻地弯曲了一下。
曲砚浓没有?等到更多的回应。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
难道千年以?后?,卫朝荣已?不在乎她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不是他?
漆黑的触手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微微地向?前?,攀上?她的掌心,很轻很轻,也很慢很慢地写:“情深不寿,你还是……”
“忘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