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荣一哂,不做应答。
九死一生,起码还是有生路的。
申少扬挠挠头,很快就自我?开?解,“其实我?还是赚了,本来掉下悬崖就该死掉了,现在还有个努力的方向嘛。”
“那、那前辈你是魔修?”他小心翼翼地?问。
卫朝荣倏然无言。
他在幽寂的荒冢中沉沉枯坐,过了很久才开?口,嗓音沉冽如风,“我?是魔。”
曲砚浓坐在华靡的高背椅上。
“说说吧。”她神色意兴阑珊,指节轻轻扣在描金绘彩的扶手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你是怎么想?的?”
戚长羽背脊挺直地?跪在她身前。
“仙君。”他垂首,清正根骨、韶秀容貌,仿若竹节立雪,有种令人不忍摧折的美,“犯下此等大错,属下万死犹轻,无可自辩,请仙君降罪。”
曲砚浓不作?声。
她眼?神莫测,幽然打量着戚长羽。
戚长羽在装模作?样,她一眼?就能看明白,他又在学卫朝荣了。
或者说,他在试图模仿他根据那些边边角角的细节所拼凑出的卫朝荣。
他这些日?子一定十分不好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一手推动?更?换的镇石酿成了大祸,而且还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无可挽回的大祸。谁也没当众揭穿镇冥关崩裂的真相,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真相仍然是个扑朔迷离的秘密,可那些该知道的人都已知道,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戚长羽仍然坐在沧海阁阁主的位置上,却?像是被架在炉火上炙烤,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等待他走向灭亡的那一天。
摆在戚长羽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主动?请罪,自请受罚,不仅要失去他渴求捍卫的阁主之位,还要接受无尽的调查、惩戒,余生都为?前半生支付代价;要么,就像是他曾经?摘下阁主冠冕时所做的那样,博得她的偏爱。
跪倒在她的面前,向她俯身低头,祈求她的再次垂青。
她习以为?常。
当一个人的权势和力量达到睥睨天下的地?步,她当然可以从容地?看惯这世间因人心贪欲而扭曲的百态,人的尊严在欲望面前根本不值一钱。
“你甘心赴死了?”她微微地?笑了一笑,有点嘲弄,“想?得这么清楚,来见我?之前就可以自尽了。”
戚长羽仿佛听不懂她的嘲弄,神色肃然,低声说,“属下微贱之身,本该以死谢罪,但素向多蒙仙君爱幸,不敢擅自赴死,故来请罪,交由仙君定夺。”
曲砚浓漫不经?心地?笑了。
“好。”她说,抬起手,指着庭前的门柱,“我?允许你撞死在这跟门柱下。”
她宛然地?望着戚长羽,神貌可亲,“擎天木所做的门柱,坚逾金石,撑得起元婴修士触柱而亡,这么珍贵的灵材,配得上你。”
戚长羽挺直的脊背摇晃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似乎是拿不准她究竟是否认真,又在触及她目光的那一刹那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温然而笑,却?无半点温情。
“仙君——”戚长羽猛然下拜,匍匐在地?上,再没了那立雪竹骨,卑微得恨不得融进尘埃里,亲吻她的脚面,“仙君,属下知错,属下罪该万死,求仙君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让属下弥补过错,仙君怎么责罚属下都愿意……”
曲砚浓差一点笑出声。
她本来是要忍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忍,有什么必要忍?
于是她真的笑了起来,“是吗?”
“你说,我?怎么责罚,你都愿意,是真的吗?”她问。
她有点好奇戚长羽为?了欲望所能达到的极限,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戚长羽毫不犹豫地?说,“属下愿意!”
曲砚浓点了点头。
她伸手从桌上拿了一杯已冷却?的茶,手腕微微一晃,泼在了戚长羽面前的地?上。
“那你把它舔干净吧。”她说,“把这杯茶舔干净了,我?就原谅你了。”
戚长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她,韶秀的眉目也在那一瞬扭曲,恐惧和厌恶一闪而过,脸颊边的肌肉抽动?着,因愤怒而颤抖。
曲砚浓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不愿意?”她淡淡地?问。
戚长羽僵住了。
他僵硬地?跪在那里,剧烈颤抖着,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就连曲砚浓也有点可怜他。
“属下愿意。”他垂下头,语调扭曲离奇,却?每个字都那么清楚。
曲砚浓却?像是愣住了。
“你愿意。”她轻轻地?重复,“是这样么?”
“属下愿意!”戚长羽重复。
他眼?里闪烁的是执迷的晕光,在欲望的驱使下近乎疯狂,可以抛去一切,只为?保住他所拥有的权势。
曲砚浓不吭声了。
她像是不敢相信,目不转睛地?望着戚长羽,神容也有一瞬古怪地?扭曲了。
戚长羽像是做出了决定。
他骤然俯下身,剧烈颤抖着,眼?里却?尽是疯狂到怪异的光芒,他凑近了身前的水痕。
曲砚浓定定地?望着他,看着他俯身,看着他深吸气,看着他张开?口。
“够了!”在戚长羽真的凑近水痕之前,她蓦然站起身,目光森然冰冷,猛然伸出手,一把将他击飞出数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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