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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顾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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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草木皆有情(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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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眼角还落着一滴泪,滑下眼角,她又闷闷道:“哥哥今天估计又要忙到子夜了。先生今夜别走了吧。你们两个人做个陪,你回去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他。”沈怀霜淡淡笑了笑。

    张德林:“那奴才送兰陵小殿下回去。”

    沈怀霜望了兰陵一眼,兰陵对他摆了摆手,她眼睛还是红的,却勉强拉起嘴角,道:“先生,你去吧。”

    她这一笑,竟让沈怀霜为那份懂事心疼。

    这种过分的懂事,他却不希望在身边人身上看到。在这一点上,她和钟煜尤其的相似。

    沈怀霜和兰陵交集不算太多,可接触那么两回,他确实觉得这个小姑娘,保留天真无邪难得。在宫廷里,他很难想象,这皇后与宠妃的两个孩子,居然能相安无事、不带偏见地一起平安长大。

    这一路上,沈怀霜只见宫砖龟裂,草木深深。宫灯缓缓在各处宫宇亮起,又淹没在夜色里。

    沈怀霜定定走着,他去找钟煜,并不是因为钟瑶说的那些话,才选了去。

    他早就发现了。

    少年时,钟煜很舍得为他花积攒下的灵石。

    成年后,钟煜又很舍得为他花时间。

    回了大赵,他和钟煜呆在一起,钟煜就会停下手里的所有事,耗费大把大把的时间。

    可他不想要钟煜这样牺牲自己的付出。

    庭院深深,京城居北,夜深寒露重,沈怀霜脚边沾着薄霜,站在了政事堂的走廊前。

    大殿前,雕花木门敞开,暖黄光漏下。

    沈怀霜居于下风口,在地上出现一个人影时,他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那是京城最烈的酒。

    阳关酒。

    入喉如吞刀子般的呛辣浓郁,再疲软的胆被这酒一浇,都能硬气上三分神。

    钟煜才同昭成布过沙盘,战事催急,不日便要打响。

    钟煜从殿门口离开,走在长廊上,红柱层层叠叠,影子重重,勉强能看清前路。手撑在墙上,掌心下冰凉,激得他清醒了些。

    模糊之中,他的视线聚焦,从模糊变得清晰。

    来人如月霜,薄薄月色落了满襟,跨了石阶,出现在他面前。他回望而来,微微侧首,眼底清明如旧,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柔色。

    “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钟煜对上那双清浅的眼睛,长长吸了口气。他怀着交战的沉重心思,怕沈怀霜担忧,触摸向了沈怀霜的面庞。

    长指抵在沈怀霜两颊,刮过他的鼻梁、脸颊,指尖点了两下,抹去了那几粒碎桂花。

    沈怀霜忍不住地颤了两下长睫。

    那段修长的指尖近在眼前,晃动着,指尖味道浓郁。

    “子渊,你的手在抖。”沈怀霜道,“你喝了多少?”

    “……”钟煜手一抖,停在了原地。

    钟煜接住了沈怀霜的手,不假思索,答:“不多。”

    青年掌心热度惊人,像火炉一样。

    沈怀霜从未这样触碰过别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钟煜就会这样烫,好像骨子里流的都是火种。

    “先生,上了战场,我与你同上前锋。”钟煜答得很快,眼底锋芒扫过,含着所向睥睨的威仪和果决,又有踏尽铁骑的漠然。

    钟煜从怀中取出巾锦帕,固执地一点点擦去,从指尖擦到指与指的缝隙,每一次贴近,就像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缠绕过,分离,又靠近。

    冷风吹得他酒醒了几分。

    钟煜的脊梁挺了起来,身上不着甲胄,却如同金甲在身,锋利、无坚不摧,所到之处铁骑隆隆。

    他揽住了沈怀霜,就像无数次沈怀霜对他做过的那样,像是怀住了一个人的所有和过去。

    白衣贴上了墨金锦袍,压向墙角,腰上玉佩相撞,墨玉色的牌子砸向墙壁,一晃,一晃。

    “先生在场,大军必将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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