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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顾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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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君子如玉(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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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元白道人,请他解惑,可这问题他的师父从来不会回答他,要他自己悟。

    可自从那颗道心重塑以后,沈怀霜却察觉到了从前不曾有过的东西,哪怕道心坚固如从前,对心绪、情感有种种约束,可他仍然能感觉到压抑、约束之下的情愫。

    那是新的境界。

    区别于道义不悟,道心会随之扭曲、破碎。

    只可惜那东西捉摸不透。

    沈怀霜才抓住一点它就转瞬即逝,一缕风似的溜走。

    月上柳梢,笼罩开一地清冷色。

    光影照在室内,跳跃着,落在无量剑上。颤枝银柄的剑身焕出白光,亮了又亮。

    沈怀霜回答道:“听山居你想来就来,在这里你做什么都行。”

    被褥翻了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像海浪上涌起了巨浪。

    隔着半人的位置,钟煜把臂膀落在沈怀霜脖颈下。白被铺展,他们枕在了一起,沈怀霜只沾了一下,旋即起身,又给钟煜推了回去。

    “不用这样。”沈怀霜一本正经说着。

    “上来。”钟煜压着按捺不住的冲动,道,“你靠着就好。”

    “我今天就赖着你,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次日晨起。

    钟煜从沈怀霜床榻上醒来,却发现身侧的位置空了。

    他臂膀上无人,看到空白床铺的瞬间,心底竟空落落的,那一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强烈地不习惯起来。

    钟煜起身很快。

    床头落了他之前看过的书,他拿着它坐了起来。

    书内用朱笔写满了沈怀霜给他的批注。他才看第一行,屋外,嗡嗡剑鸣,破风声干脆,果决。

    钟煜慢慢地把这本书合上,起床下榻,走到庭院,日光从屋檐下落入他眼前,洒了他一身。

    庭院中,天青色身影握剑纵劈,手腕收动,利落收了剑,他眼上蒙了一层三指宽的白绫,盖住了眉眼,白绫下,鼻梁高挺,薄唇微启,乌发披展,方才那凌厉的一剑如同寒霜。

    钟煜看到沈怀霜面上的白绫,微微一愣。

    沈怀霜微微侧首,闻声望来,眼上白绫未卸下:“醒了?”

    此时天光熹微,钟煜以为沈怀霜会停剑。

    沈怀霜恍如眼前无人,照旧起了势,修长的手握着剑,流动地使出玄清门剑法第一式“水起风生。”

    庭院空气似乎被他劈开,长剑化开光弧,一地落叶扫动。

    哗哗叶落,钟煜目光下移,他才发觉沈怀霜足下画了一个容四人站的小阵。

    剑气如催动江流波涛,奔腾汹涌而去,剑尖所向,江流所指。沈怀霜握剑,旋身划开一道光弧,剑尖分毫不差地刺向圆阵的壁上。

    壁上一亮,给他一点颤动反馈。

    沈怀霜紧抿的薄唇才松了一些。

    钟煜看到这行云流水的一势,呼吸微一停,血液流动。

    他自小被他外祖家高手带在身侧,他用剑十年,一套莱阳剑法,已使得出神入化,远超旁人二十年功力。

    可一个人是如何能练就如此深厚功力的?

    这剑比他莱阳用剑五十年的宗师用得还要出挑。

    钟煜干脆不走了,伫立在屋檐下。

    剑主出招前便算定了一个方向。

    在他使出时,屡屡都是分毫不差地朝原阵刺去。出剑腕间丝毫不见颤抖,如此整整半个时辰,不见他休息,也不见他犹豫片刻。

    望着沈怀霜的一招一式,钟煜恍然发觉,这一套千变万化的剑招却一共只有五招。

    这五招看似变化不大,随剑主应变,如万花镜中所见,只要些许应变,剑意便截然不同。

    玄清门剑法确实只有五招。

    风生水起、天地归心、木强则折、万物齐一、意无所执。

    这些无一不是玄清门先掌门,元白道人所创。

    元白道人作为开山祖宗,沈怀霜却将这一套剑法用至巅峰。

    钟煜从方才的惊艳中抽身出来,上前道:“先生以白绫蒙眼,是为了贯通灵气?”

    沈怀霜答:“感知剑意。剑意由心生,不见物却可以破万物。”

    沈怀霜解下了眼上白绫,朝钟煜看去,好像一早就知道他没走,应道:“子渊,璇玑阁论剑,你想去看看么?”

    璇玑阁虽然在中原各地都有据点,主殿却居于不问世事的蓬莱洲,除了御剑,只能走水路。

    璇玑阁排布青云榜,年年更新修真高人。

    沈怀霜本以为自己不用去,哪想刚回崐仑,飞鸽报信,他才知自己原身居然在青云榜上居于第六。

    钟煜闻言,眼底如泛着光,日光照在他面上,镀过他的鼻梁、薄唇,应道:“愿与先生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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