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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顾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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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醋意(下)(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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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流水似的蜿蜒了满枕,臂膀垂在床沿下。

    狼低头,匍匐在地上,鼻尖微动,想上前,又徘徊两圈。他身上还带着隐身符咒,偏偏像自欺欺人,低头,挪了上去。

    就在小狼要离开时,它的脑袋上落了只手,轻轻挠了两下。

    夜色里,小狼愣在原地,立着耳朵,僵化了似的立在原地。

    沈怀霜指尖摸过小狼的腹部,触手软柔,就这么高举这问道:“你怎么这样来看着我”

    狼崽耳朵抖动两下.

    沈怀霜揉了一把小狼的头顶,高举着小狼,把他抱在腰腹上,笑了下。

    狼崽耷拉下耳朵,眼底透着丧气又懊恼的神色,低下头。目光挪动之余,狼瞳里一瞬流露出警惕又脆弱的情绪。澄黄的瞳孔直直看去,眼里狼性和人性混杂。

    它抬起爪子,鼻息里叹了口气,随后在沈怀霜手腕上,一笔一划,缓缓地写了几个字。

    ——对不起。

    爪子落在腕上,微痒,又带着暖意,肉垫收着爪子上的利爪,停留着,不动,又写。

    ——先生,对不起。

    沈怀霜仰躺在床上,青丝流淌在雪白床铺上,眼神微带疲色,眼眸半阖,看上去有几分慵懒,这模样自然、放松,轻而易举地瓦解了钟煜用一个月层层筑起的防线。

    沈怀霜:“不用。”

    狼瞳骤缩,不可思议地眨动着,正要点头,又听沈怀霜道:“为什么要道歉?”

    狼崽低着头,绒毛触及在沈怀霜虎口上,爪子在沈怀霜心口处缩了一下,痒又轻柔。

    沈怀霜没忍住,抬手刮了刮。

    他抱着狼崽,仰卧在床上,被覆盖的位置很暖,像火石一样,沉沉地压在心口。

    “世上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沈怀霜道,“再说,你硬要觉得犯了错,很多事都可以修正。”

    “子渊,你平时写字偶尔写错一两笔,也很正常。”沈怀霜道,“写错了,改正再来,再写一遍就好。”

    也许是夜色的气氛太好,又也许是深夜里沈怀霜低低沉沉的声音响在耳畔。钟煜觉得自己像淋了一场江南的春雨,淅淅沥沥地,酥麻到了骨子里。

    他头脑里那根紧绷的弦,渐渐缓了下来。

    钟煜和沈怀霜靠在一起,之前他没日没夜地学,睡觉都似乎成为了一件不必要的事,当下,困意袭来,他的眼皮子却要耷拉下来。

    草虫叫了两下,钟煜放空了会儿,再睁眼,发现沈怀霜阖上眼,怀里还是抱着它。沈怀霜好像睡着了,入梦的模样安静、祥和,发丝垂在领口边上,乌发光洁,蜿蜒在了纯白的枕头边。

    他不是他遇过的任何一类人。

    也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类人。

    他又是那么地不设防备,也从来没有计较过谁的得失。

    ……可他钟煜又为沈怀霜做过什么?

    这符咒时间要到了,狼身与实体交接,钟煜发现自己像是撑在了沈怀霜身上,靠着床头,就与他面对面。

    那样近的距离,呼吸就在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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