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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顾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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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空山新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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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间,枝桠晃动,荡开一片绿波。

    钟煜神色颓然,气压沉沉,踏着山阶上,不再往前。

    峰林中,那一身鸦青,与沈怀霜那一点白相对。

    衣摆随风而动,又飘到沈怀霜手上,指腹擦过,触之粗糙。他伸手捻了捻青衣,在风过时松开,看着钟煜沉默,眼中一瞬暗下了火。

    拜入崐仑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拜入沈怀霜门下,就跟着他学。

    可沈怀霜的意思却像是堵了条路在他前面,叫他开不了这个口。就好像,他摒除了原来的那层身份,并不会被沈怀霜所选择。

    薄雾缭绕,如雪一般,覆盖了山头,冷意爬上了钟煜的脊背,颓然悄悄爬上心头,可就在感到颓唐时,他把这股冷劲直接掐灭。

    钟煜压下心中灼意:“我还能来见先生么。”

    “不是丢下不管你了。”沈怀霜眉头一动,解释道,“你想学,得了空我会去山下找你。”

    钟煜微吸两口气,薄唇开合两下,不再说话了。

    只余心脏在心口跳动。

    沈怀霜背对着钟煜,颔首别过。

    他负手,一路上了更高的山阶。

    临山头近了,石砖上青苔越发幽深。

    石阶光滑平整,此地罕为人至,犹如身处云顶之上。

    竹屋近在眼前,门前院子里放着石桌,桌边倚着古柏,冷泉如寒潭,入目皆是山石峭壁,而往山崖下望去,有一处冷泉。长瀑如缎,倾泻而下,水珠飞溅。

    到了听山居,沈怀霜先找到了闭关的洞府。

    入了那洞府石室内,仅余漆黑一片,什么声音都变得异常明晰,他盘坐石块上,万物陈设消散,只剩下了苍茫天地,仿佛天地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灵气环绕之下,金丹焕发生机。

    沈怀霜心无旁骛地入定,一敛息凝神就是已整改白日,转瞬已是夜深。

    他修道逾百年,其中七十多年都在苦修闭关。凡修炼的法子,入定,闭关,挥砍,雷打不动,日日践行。

    从前师兄弟在山上寂寞,元白道人下山捉妖,一去去了半日,几人无聊总会想法子偷溜下山玩乐,然而次次都喊沈怀霜,却又次次被婉拒。

    束发的沈怀霜还未到十五,面容清秀俊朗,摇头婉拒。师兄弟也不觉得他古板,反在回来时,偷偷带兔子灯笼、糖葫芦串给他。

    许多次他们都被回来的师父逮个正着。

    元白道人却只会顺走他们带来的油鸡或是酱鸭腿。他从来没有罚过他们。

    元白道人含笑走时,卧着床铺,就床头的沈怀霜说,大道所成,机遇难遇,天赋难得,数十年如一日更不可求。

    “怀霜,此道唯你能成。”

    苍老沉稳声渐渐远了。

    沈怀霜推了洞府的门出去,盯着凝上露气的松柏,看了很久,广袖翻飞,恍如天人。

    眼前云海茫茫,萤火虫飞舞,师父的话犹在耳畔。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看着薄雾飘散了,又聚拢,想着已故的人,心口微微一堵,却又没那么难过。

    修无情道有一好处,断情绝爱让人活得无滋无味,却恰恰能隔绝伤心,沈怀霜送走了玄清门很多很多的人,心境无甚起伏,也不能说他只是死生看淡。

    树梢上薄雾缭绕,一滴露水不堪其负,压弯了枝条。

    沈怀霜又盯着树梢看了一会儿,才觉袖子里的传音镜微烫,他伸出手,拿来一看,镜子里,宋掌门给他留了三句话。

    他一条条看着,看到最后一行,又感诧异。

    第一二句是:你什么时候开坛授业?找班学生给你带带?

    最后一句:你学生哄住了那三人,说三个月后同寻常弟子一样,拜师入门,这下彻底坏了,那三人更喜欢他了,怎么办?

    沈怀霜没想到钟煜竟会是这样。

    他回了消息过去。

    师兄宽心。

    不着急份外事,三月后见分晓。

    钟煜回绝了那三名长老的消息在寻常学生间炸开。

    大通铺内,几个弟子在饭桌边围成一团,面面相觑,小声探讨。

    张永望拿着打水的竹瓶,坐在通铺内,一点也不为外物所扰,一股脑倒水进了泡脚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破到一半的八卦谜题,苦思冥想之际,刚好又在传讯镜上得知了沈怀霜开坛授课的消息,心底被这件事一搅合,又是激动又是苦恼,分神的功夫,他刚伸脚进了盆里,被水烫得面红耳赤,“啊”地大叫一声。

    “嗒!”一点水花飞溅,差点落在一双黑靴前,所幸穿这鞋的人反应很快,停了一步。

    张永望抬头看去,正见钟煜面色凝重地回来,脱了自己外衣,坐在椅上,像是凝神想着什么事。

    夜色都像覆盖在他身上,沉沉的。

    同住的人正八卦着钟煜的事,撞见当事人回来,缄口出去。

    张永望隐约知道了些钟煜的身份,却没往心里去。

    张永望挨烫泡脚,边擦剑,边嘱咐道:“明日择课。早到早得,听我几句。”

    钟煜望了过来,那双眼一亮一暗,眼下那颗痣被这目光映亮了一瞬,像是颗黑曜石。

    娘的。张永望望了眼想,这小子模样生得真好。哎,崐仑的师姐师妹都要被他抢走了。

    他正经地咳嗽一声,继续道:“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别一时脑热,选医宗的课。”

    张永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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