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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烟波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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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燕尾蝶之梦01(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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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昭怎么敢说,当初就是因?为彼此吸引,因?为太想靠近,这样的选择到最后,却成了重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头。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周家人不把她赶出北京都够给面子了。

    但棠昭不能不要脸,她想过退学。

    也?跟父母商量过。

    爸爸妈妈都是明事理的人,对?周家,同样也?心虚愧疚,无论如何?认同她的一切决定。

    他们也?认为,棠昭离开?北京可能更合适,起码对?周家,要表现出认错的姿态。

    对?她来说,再高考一年也?没关?系,她可以去?考上戏,还能离家近些?,哪怕不走艺术路线,不当大明星,回南京读个普普通通的本科学校,都好。

    只要离周家远一些?都好。

    她不能在这儿晃,碍人家的眼。

    然而最终,在她开?口之前,周维扬出了声,精疲力尽,说了两个字:“我走。”

    他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这片阴郁的氛围。

    棠昭回她的小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有人走进来,她回头,看见了周维扬。

    门敞着,他就这么走进来,然后坐下。

    最后相处的时机里?,只剩大片的沉默。周维扬坐在她的凳子上,棠昭站在书柜前,整理她的书架。

    他苍白了很多,腮边青气明显,连胡须都没有时间好好整理。闭着眼,微微仰头,一呼一吸间,都好似有无数刀片顺着空气涌入身体,无情冰冷地切割他的肺腑。

    可是这种疼痛仍然是虚的,只是哥哥的疼是真的。

    他一想到周泊谦,就觉得自己死不足惜。

    “你去?哪里??”最后,棠昭先开?了口问他。

    周维扬说:“出国,我爸会?给我安排学校。”

    他看她。

    棠昭就站在他身边,伸手就能捞到。

    她沉默着,站在书柜前,手里?拿两本书,忽然忘了往哪里?搁置似的,身子朝向他,就那么呆呆站着,有几分无措慌乱的样子,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你就在这儿,好好完成你的学业,会?有很好的前途的。”

    周维扬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给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希望你展翅高飞。不能的话,起码健康快乐。”

    棠昭低眸哽咽。

    她此刻才知道,健康快乐,说来容易的祝福,对?世上的许多人来说,竟也?是很难很难的事。

    “以后,我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恭喜你了。”

    “……”

    最后,他说:“昭昭,对?不起。”

    棠昭往他身前迈进一步,明明不应该再靠近了,还是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周维扬低头垂目,让她看不清他的苦楚神色。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身,脸颊贴过来,隔着衣服,挨着她的小腹。

    他又说一遍对?不起,贴在她毛呢的外?套上,声音轻轻的,虚虚的,如同冰雪碎裂。

    他说:“看着你难过而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就想道歉。”

    棠昭抬手,抚在他脸颊上,碰到湿湿的,温热的液体。

    从他眼尾垂落,滴在她的指缝间,让她不由轻颤关?节,再低眸一看,没有接住的两颗清泪滑落在地,很快,消失干涸。

    “维扬,我想知道,是所有恋人的结局都是这样的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

    棠昭忍着酸楚,将他抱住,她声音很轻、像是梦呓,轻到周维扬都未必听得见,喃喃自语般说着:“我不想接受,我不要就这样算了。”

    她好想问一句,一定要分手吗?

    不分手,然后异国恋。

    几年后他回来,他们结婚,让周泊谦送他们进婚姻殿堂,让一个残……残疾人来给他们道喜吗?

    到时候还有谁说得出这句恭喜?

    还好没有问出口。

    她太天真、太懦弱,也?太残忍了。

    负罪感把她的志气击碎,七零八落。

    棠昭可以不当明星,她只想换回哥哥的大好前程。

    可是……

    全都无济于事了。

    “算了,”她徐徐地呼出一口气,很缓很沉,“我们还是永远不要再见了吧。”

    她甚至不能问他,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只能说,算了,还是永远不要再见了。

    周维扬埋在她怀里?,好久好久没有说话。她的指腹轻碰在他眼角,拭掉了一抹浅浅的潮气。

    是棠昭先搬走的,她回了学校住。

    周延生没有怪罪她,还跟她说想回就回,毕竟家里?有人照应着,方便些?。

    她看着爷爷一夜苍老?的脸,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纵有千言万语,周延生也?不想说了,一个历尽千帆的老?人,能怪罪一个孩子什么呢,只拍拍她肩膀:“这事儿不能怪你,别难为自己。”

    周维扬在四月底离开?,首都机场国际出发?。

    老?宋的车开?到航站楼。

    他下车,取行?李,人长得瘦高,穿淡朴的灰色,轻盈淡薄的春装送他远行?。他屹立在春风里?,素净而嶙峋。

    从前的周维扬是不会?显现这样脆弱的一面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为这西风折断了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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