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想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但世?上的事岂能尽如人意??从前你劝过?我,如今我自然也是来?劝你。”
“王上,不会觉得,我是妖邪吗?”江宁觉得自己喉咙里仿佛吞了刀片,疼痛难忍,但她?还?是想问,“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吗?”
“妖邪会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吗?心怀鬼胎的人会因为自责病了一个月?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足够我去判断你是个怎样的人。”嬴政看着她?,黑色的眸子是平静的,没有任何?芥蒂的。
直到这一刻压在江宁心中近二十年的巨石才终于落了地。
这些年她?每天都在战战兢兢地活着,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惹来?别?人异样的目光。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让她?成了无足鸟,不断地盘旋不能落地。
嬴政替她?盖好被子,又似感叹一般地说道:“也就只有病了你才会老实一点。”
病重的人总是多愁善感,如今秘密暴露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反而?还?得到了理解。心中的触动让她?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溢出?,如同清晨的露珠清澈,无声地滑落到鬓角。
“你——被我吓到了?”
嬴政被她?这一哭弄得愣住了,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哭泣。忙不迭地替她?擦泪的青涩模样,与刚才气定?神闲的帝王截然相反。
江宁哽咽不止:“是啊,王上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王上会像梦里的枉死的孤魂一样埋怨我,怀疑我,还?要向我寻仇……我太害怕了……我也想救他们的,我也想的……”
她?死死地抓着嬴政的衣袖,接着生病向还?愿意?相信自己的友人诉说着自己的煎熬痛苦,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无可奈何?,化作了一滴滴眼泪随着眼泪流出?了心房。
嬴政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慢慢地静了下来?。他学着这些年她?的样子,安静地听她?的诉说。
江宁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哭累了便睡了过?去,那是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少有的自在放松。
在意?识朦胧之时,她?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替自己擦掉残余的眼泪,随后?又小声地嘀咕着:“以前还?以为你不会哭,没想到这么能哭。不过?哭过?了,就快点好起?来?吧……”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了在赵国的往事。那日掉进了冰河里被冻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她?也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快点好起?来?吧,宁。没有你在身边吵吵闹闹的日子真的很寂寞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那,现在的王上还?会害怕寂寞吗?
只是今天她?的情绪起?伏消耗得太多,又加上生着病,很快又昏睡了过?去。这次的梦虽然还?有很多孤魂怨鬼埋怨她?,要将她?拖入九幽之下,但是不知从哪里来?两个人救了她?。
她?被两个人扶了起?来?,在抬头的瞬间愣住了。
“才三个月不见宁姊就不记得我了吗?那我可要伤心了。”成蟜还?是那么有活力,好像从来?都没有遭遇过?那些可怕的事情一样。
“成……蟜。”江宁眼圈一红,似乎要哭。
成蟜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哎哎哎,宁姊你怎么哭了?见面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站在成蟜身旁的百里茹捏他的腰,又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吗?”
“哎呀阿茹,我这不是逗宁姊开心嘛。”成蟜堵着嘴。
百里茹冷哼:“也没你这么安慰的。越帮越乱,还?不如不帮。”接着又拉起?了江宁的手:“阿姊不必自责,就像王上说的,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执着者自苦,唯有宽心才能走出?阴霾。”
成蟜笑?着说:“是啊。而?且你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至少我在后?世?不再是乱臣贼子。想必以后?许多文人墨客会歌颂我和王兄的棠棣之情,羡慕我与阿茹志同道合的爱情。青史留名想想都让人开心。”
“美?得你。”百里茹撇撇嘴。
“怎么就不能美?了?王兄肯定?会让史官记着的。就算王兄不会,宁姊也一定?会的,宁姊最疼我们了!”
“阿姊怕是烦了你。”
“怎么会!”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江宁沉闷了许久的心得到了久违的放松,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正在等太医问诊结果的嬴政注意?到了江宁嘴角的微笑?。他想,这次大概是一个好梦吧。不过?在他拿出?江宁的玉笄后?,眉头又一次的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