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火的照射下, 高俊的身影投在隔窗之下,随着他的动作一步步移动。
洛宁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地坐在一方木椅上, 侧颜对着门外。
男人刚进来,就见那熟悉的轮廓,在灯火之下愈发显得柔婉娴静。
洛宁的余光扫过, 落在男人熟悉的面容之上。他一身灰衫布衣,头束银簪。眼底隐隐爬着一层淤青, 自带几分沧桑之感。
明明有这么多话想和他说,如今倒是如她所愿来了这鹤别山上。洛宁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该问什么。
“珍儿。”他率先打破沉默, 坐在她身旁抬手给洛宁倒了一杯茶水, 目光柔和, “一路辛苦, 珍儿用饭了吗?”
洛宁神色悻悻地摇了摇头, 接过了他递来的水。
“之前在外头,我摔了一跤, 孩子没了。”洛宁抿着热茶, 垂下眼眸默默陈述着“事实”。
显然,他也是神色一愣,旋即安慰道,“孩子还会再有的……”
“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洛宁再次抬眼时,已是泪眼朦胧,“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李知韫, 我有没有身孕,你还能不清楚!”
“你一个人说走就走, 便把我留在那里,在你心里,可有将我看成你的妻!”
“且不论这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竟然什么都不是!”洛宁擦着眼泪,压抑了这么久的心事,终于能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不过他的态度,倒真是令她心寒。
“珍儿,你定然一路奔波,意识混乱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深深地看向洛宁。
“我没有不寻你,那日出去采药,再回来时听见隔壁的刘娘子说你坐上了他人的马车走了。”他微俯下身,目光里隐隐浮出几分压迫。
“你还是忘不了他……我那时自是没有能力救下你,只能寻此下策,到这鹤别山上,只为寻到时机救你出来。”
他看着女人的珠泪绵延不断,伸出指腹捻去了洛宁的脸上的泪珠。看着洛宁,神色柔和,同时语气温润了几分,“珍儿……你也知道,我们是多年的情分……我没有不要你……”
见洛宁神色依旧凝重,他也意识到了,或许她是纠结孩子的事。
“那次或许是我误诊了,你自幼月事便不准。何况那次脉象确实模糊,我当时是兴奋过头了……”
“若是你想要孩子……”他顿了顿,余光瞥向一旁的床榻,“今后会有的。”
在此时,张延贞的话就如当头一棒,狠狠地砸在洛宁头上。
蜀地禁药,假孕争宠,危害本体……
他口中,到底还有几句真话。
“为了我,到这山里联合山匪,反抗朝廷,真的值得吗?”洛宁有些无力,单论说,她肯定是不如他的,他整日同病患甚至是这里的山匪周旋,自然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又是我的妻子,自然值得。”他温声答道。
“那一个失了贞洁的妻子?你可还会在意?”洛宁神色微冷,带着嘲意望着他。
这句话仿若一块巨石,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狂澜。
“他碰你了?”男人倏地沉了面色,眸底闪过一抹怒气。
“你能猜到他将我带走,难道还猜不到我的下场?”洛宁眼底泛着冷意,语气越来越凉。
“有了身孕又如何?我是死是活又如何?”洛宁倏地站起身来,对上他阴冷的视线,“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你依旧是那样,做什么都不同我说。当初是在京城,我整天为你提心吊胆。当下又是在湖广,你一言不说就丢下我。到头来让我被杨晟真所欺辱!”
“他怎么碰的你?”男人的话语愈发凉薄,抬眸看着洛宁,“他怎么能碰你!”
新婚之夜,他便知晓珍娘与那人未曾越界,心中的担忧自此落下帷幕。
“他碰了你几次——”他眸光灼灼地看向洛宁,语气里全是强硬,不容置疑。
倏地一巴掌扇过。两人同时愣了半瞬。
洛宁的右手如同火烧,炽热且酥痛。但手上的痛再如何,也比不过心上的痛。
见女人起身就要走,李知韫趁着脸色转身擒住她的手腕,拉住洛宁。
“珍儿,对不起~”温热胸膛从后将她彻底包裹,将夏夜的燥意无限放大。
“珍儿,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丢下的,我也是无可奈何……”炽热的鼻息扑在耳畔,洛宁转过脸去,想避开男人的桎梏,但始终是挣脱不开。
这次,他又想找什么借口?
洛宁暗自苦笑。十多年来的情分,甚至是夫妻之情,都比不过他的其他事情重要。他到底有没有心!
*
皎洁的月光穿透窗棂,洒落在柴房之上。身着月白袍衫的男人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之下,听见动静,倏地睁开清澈的眼眸,愣愣回望着月光。
“公子~”微弱的声音穿透夜色,落入杨晟真耳中。
“宋珏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微弱的声音带着喘息。
“是。义军已混入流民之中。”墨七顿了顿,“宋世子令在下给公子带些上等的伤药,是已致仕的林太医配制的……”
“不必。”他既然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意图,绝不能让旁人坏了事。
“回去告诉他,我已另有打算,到时听我计划行事便可。”
此番上鹤别山,除了剿灭山贼,还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