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得紧,且王氏二娘如今又暂住在府中……”
“你先好好养着,女儿家身上是万万不能留疤的。”韩氏兀自思量着,又瞅了眼洛宁缠着纱布的额角,不耐烦道,“过些时候我会送些药膏。”
如今都到了这份上,韩氏心中对这个侄女真是又急又气,若不是当初她太无用,哪能到了这时候与那杨晟真还没有进展?机灵点的,恐怕早已将杨晟真哄得五迷三道了。任凭世界那个男子,能过得了美人关的又有几个?
实在不行,到时候还得她这个姑母再帮她一把,到了那是洛宁若是能怀上杨晟真的孩子……韩氏简直不能想象那时候三房和王氏二娘气得跳脚的模样。
只是,这计策,只能暗暗进行,以郑氏的性子,就算洛宁在王氏二娘进门前有了身孕,她也不会真对自己的孙子下手的。只是难就难在杨老太太那里,那老婆子一向迂腐刻板,端得架子大了,自然不会迅速有不守规矩的妾氏在正妻进门前怀有身孕……
洛宁浑然不知韩氏此时的打算,只当她是又发神经想着怎么暗算王氏。
只是后来,她记不清韩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记不清韩氏究竟说了什么事。
只是夜深人静时,一道苍青色身影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地进了流云院中。
外间的雪色反射着月光,隐隐约约穿过隔窗来,将室内映衬得空明一片。
男人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寒意,他在外间默默站了一刻,才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昏暗的光影下,女子背着身,抱着被子紧紧缩成一团。乌黑如瀑的青丝堆在枕上,氤氲着淡淡的苦菊清香。
见她压倒了伤着的那处,杨晟真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子放正。不料,刚为她搭好被子,她又蜷成一团缩了回去。
他没再动作,就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连睡觉都这般警惕,今日晕过去时会有多么害怕?
也怨不得她会悄悄返回扶光院,将佛珠还他。此时他暂且给了不她承诺,约莫她见婚期将近,心中更是痛苦难安吧。
再等等,珍娘……
他渐渐俯下身来,高挺的鼻梁慢慢抵上她的玲珑鼻尖。接着夜幕,杨晟真闭上了眼眸,寻着自己的心意逐渐贴上那片温软。
不料身下的女子突然转了过身,纤细的小手竟从他的面庞上不轻不重的略过。
杨晟真一时愣怔,确认她确实未醒后,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
扶光院的事到底是没掀起多少波澜。都已经过去大半月了,杨晟真却始终未来找她。洛宁在心中暗自嘲讽自己,看吧,你只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比起王绘青,你什么都不是。
不过虽然如此,洛宁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意味。杨晟真不来找她,这不是能省去不少麻烦吗?那日在扶光院,她那拙劣的借口虽能骗得过砚池,可到底是骗不过杨晟真。情急之下,她只能腕上的佛珠摘了,以此混淆试听。
恐怕,杨晟真不来找她,也有这方面的一层意味吧。他亲手给她戴上的佛珠,又被她还了回去,任谁都不会喜欢一只不听话的雀儿吧。
正好这段时间她接着换药的由头,还能多去几次凌清阁。
室内烧得地龙暖暖和和,洛宁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穆广元整理称量研磨药材。眼下用不了多久便要过年了,想着去岁她还好爹爹待着一起呢。
不过前几天杨嘉雨一早就和她说过,这怕是她能在家中过着的最后一个年头了。洛宁有些感伤,却说不出安慰她的话。
“在想什么?”穆广元称量药材时无意一瞥,就见她托着脸庞发呆。
“啊?我在想嘉雨妹妹,她之前还说要和我一起过年呢。”穆广元微愣,不过今年他倒是陪不了她,到那时宫里还少不得他要做的法事。
“可惜,嘉雨妹妹那样好的姑娘,却要嫁给一个有女儿的鳏夫。”
“那是她应得的。”
听着穆广元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洛宁一时有些惊讶,知韫哥哥何时竟会说这样刻薄的话来?
见她神情诧异,穆广元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身为杨氏的女儿,杨府需要棋子时她是跑不掉的。”穆广元顿了顿,浅浅闭上眼眸,复而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洛宁,“怪就怪她生在杨家这样一个寡颜鲜耻的家庭。”
洛宁抬眼望向他,秀眉紧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穆广元放下手中的草药,渐渐走近,定定地看着她,“你可知,杨府对黄灏钦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