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盯着宦官的身影,总觉得身上发寒,心里毛毛的。
大概是他说话声音太尖锐了吧。
过了蕴春湖,没多远就到了太医署。去给娘娘们请平安脉的太医这会才拾缀了东西准备过去。
纪应淮进了小书房,继续他昨天的工作。基础理论已经整理了三四十页了,上午加加紧,说不定能干完。
秋意渐浓,这日升月落的时间也变了,下了朝过来时天色还是带着蓝调的。
他写了许久,和煦明亮的光线才照进了室内。与阳光一同进来的,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安立夏推开小门,跨了进来。
“夫君,”他看见纪应淮望着他,连忙把关门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我打扰到你了吗?”
纪应淮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没有,过来坐。”
“小芸和明禾上学去了?”他问。
“嗯,沉木送他们去的,我们在宫门口就分开走了,侍女把我直接带到了这儿来。”
安立夏看见砚台里的墨快干了,就没坐下,往上面倒了点小瓶子里的水,帮他磨墨。
“夫君,今天一早,戏园来人了,”安立夏道,“他们说多谢咱们帮了衍冬,要请我们去那儿听戏。我回绝了,但他们执意邀请,还说今晚让我们一定要去……这,该怎么办呀?”
“他们要请的应该是王爷王妃,不方便明说才拿我们当幌子吧。今日立储一事刚刚确定,王爷大抵要忙,应该是没空的。晚上我们回了小院,就说身子不适,敷衍过去就得了。”纪应淮给总结资料收了个尾,一边将这最后一张纸放到边上去晾干,一边道。
看戏什么时候都能看,非得定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很难说这邀请底下是不是带点别的什么。
纪应淮不敢自作主张。
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名著和历史都是学过的。现在在外人眼中,他是五王爷这边人,他冒冒然去了戏园,指不定那些人要猜测王爷和戏园沾点什么关系呢。
“哦,好。夫君,你写完啦?”
安立夏手上的动作不停,他侧过脑袋去,瞧了瞧桌上的纸页,“这是要编书吗?”
“对,这一本已经写好了,一会墨水干了,我就给导……太医令看看去。”
纪应淮脚边有一大摞空白的书页纸,是太医令特地叫人搬来的,好方便他干活。
他抽了一张出来,开始默《伤寒论》。
至于为什么不先默《黄帝内经》,那当然是因为他内经记得没伤寒全乎。
两人一个磨墨一个著书,屋里一派静谧祥和。
安立夏看着夫君笔下工整有劲的字迹,越看越觉得欢喜。等他写完一页稍作休息时,立夏默默给他递了张空白纸。
“夫君,你能不能,写写我的名字。”
其实之前就写过很多回了,纪应淮还教过他的,但安立夏就是想看夫君再写一写,想让他多写几遍。
纪应淮自然是无条件满足他的愿望,“好。”
安立夏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了纸页上。
“这边,”他指了指名字左边的空白处,“夫君,在这儿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好。”纪应淮按照他指的地方,签了名。
安立夏看着这页纸,抿着唇笑了。他在一边自己高兴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蹭过来。
“这下面,写小芸的名字。这样我们一家人就齐整了。”
纪应淮点点头,把小芸加上了,“那明禾要不要加上?”
“……”安立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明禾应该和王爷王妃写在一张纸上。”
好,纪应淮明白了,立夏要的是族谱,不是师徒传承名册。
“把这张纸收收好,以后藏在咱们自己家里,或者粘在墙上,也算是一种全家福。”
安立夏不懂全家福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全家都有福气的意思,他就高兴地应了,把它拿在手里,轻轻扇着风,好让墨水快些干。
孩子们上了一天的课,他们就在小书房待了一天,不过今天下班纪应淮没让他导来催。因为要拿朝服,他提前就走了。
尚衣局的官员叫他回去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行就拿过去再改。安立夏听后,不知为何上了心,一回去就催着夫君去试新衣。
纪应淮不知他的忧虑,还挺疑惑。
这朝服是宽松款的,并不显身材,压根和制服|诱惑沾不上边,立夏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纪老师的日常:治病救人,著书立说,贴贴立夏~
立夏日常:夫君这个,夫君那个,夫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