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忙问道:“苏娘子是知道这位画者是谁吗?”
苏颐宁轻皱眉, 又思索了片刻,迟疑着摇头道:“我只是觉得?看?着熟悉,但却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我看他的画作,虽然?景致简单但韵味无?穷, 色彩浓淡相宜, 应当是位颇有水准的画者。只是我所知道的擅此种风格画作的画者中, 却并无?此人。”
她反复看?着折扇上的画:“因此我才觉得?诧异, 这究竟是何人?”
姜菀眸色有些黯然?,说道:“这应当是唯一的证物了。其实我也仔细想过, 即便找到了这个人,也不见得?能找出我阿娘身世的真?相。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局外人。”
苏颐宁柔声道:“我理?解姜娘子的心事。无?论如何, 若是此人还?在世,你都想亲自向他问一问当年的情形,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
“毕竟, 当年的亲历者里,他可能是唯一在世的人了。”姜菀苦笑?。
“姜娘子, 我会设法向一些精通丹青的朋友打听,请他们代为寻找。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能找到这位名叫‘袁至’的画者。”
“那便拜托苏娘子了。”姜菀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这才从袖中取出“嘉宾笺”, 道:“苏娘子, 这是我家食肆近日推出的一样新鲜物事, 还?请笑?纳。若是往后得?了空,苏娘子可要多多光临。”
苏颐宁略带好奇地接过,正反面都看?了看?, 笑?道:“姜娘子真?是蕙质兰心,想出了如此特别?的东西。”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姜菀告辞出来,苏颐宁一直把她送到了学堂的大路上,才在姜菀的百般推辞下留步。
姜菀看?了眼天色,微一思忖,打算顺道去看?一眼裴绮。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裴绮居所的位置,便提步往那边走?过去。
姜菀来时,只?有知芸正在院子里翻着书看?。
“阿芸。”姜菀笑?着唤道。
知芸闻声抬头?,顿时露出了笑?脸:“阿姐,你来了。”
她放下书,一路小跑过来:“你是来看?阿娘的吗?她这会儿不在,出门去采买食材了。”
姜菀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捋顺:“我送阿荔回学堂,便想着来见见你们。”又问道:“阿芸在学堂一切都还?适应吗?”
知芸点点头?:“几位夫子都很好,还?有阿荔和我一道念书玩耍,我很喜欢在学堂的生活。”
姜菀低头?看?她:“那就好。”
她陪着知芸说了会话?,不多时裴绮就回来了。
裴绮挎着篮子,里面装了满满的蔬菜和肉。她有些吃力地把篮子从臂上卸下来,正想唤知芸过来搭把手,身上却忽然?一轻。
“阿菀?”裴绮又惊又喜。
姜菀帮她把篮子放下,道:“裴姨,我方才来时你还?未回来,便与阿芸闲聊了一会。”
她嘴上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克制地打量着裴绮。
方才姜菀看?得?很清楚,裴绮刚回来时,神色分明是带着惊惶和失措的,似乎遇到了什么?令人畏惧的事情。她心中咯噔一下,当下不动声色地看?着裴绮叮嘱了知芸几句,便提出了告辞。
裴绮果然?如她所想,送了她出来。
待走?到知芸看?不见的地方,姜菀停住步子,低声道:“裴姨,您是不是又遇见......他了?”
裴绮一愣,面上笑?容凝住。不过转瞬,她才在知芸面前维持着的沉稳样子已然?破碎。
“阿菀,你......看?出来了。”裴绮唇边微露苦笑?,那笑?容显得?分外凄楚。
她咬着唇,双手颤巍巍地攥成拳,仿佛在借此给自己力量:“没错,我是遇到李洪了。不仅遇到了,还?被他好一番威胁。”
“威胁?”姜菀敛容,“他说什么?了?”
“他说:‘当初你不让我好过,往后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且走?着瞧吧。’”裴绮面色苍白,喃喃重复。
姜菀紧紧皱眉:“这是什么?话??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伤害裴姨,他自己何来的‘不好过’?”
裴绮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当初我被他殴打,又折断了腿。若是放在以?往,他不会受到多么?重的惩罚。但那时恰逢新律法颁布,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他因?此才受了极重的杖刑。”
“即便受了杖刑,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他对您下了那么?重的手,害得?您受了那样重的伤,生生在轮椅上困了那么?久。”姜菀恨恨道。
裴绮双肩一颤,神色忽然?变得?不自然?。她低低地涩然?一笑?:“不,其实那件事……不只?是他的原因?。”
“什么??”姜菀一愣。
“阿菀,事到如今,我也不愿瞒你,”裴绮深吸一口气,眼底泛着泪花,“从前我对你说,是李洪把我推下了阁楼,才导致我折了腿。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道:“那日,他确实打了我,但只?是些皮肉伤,断腿之事,是我自己设计的。”
“那些日子我听说了新的律法条令,说娘子被郎君殴打,若是伤及筋骨,便算重伤,可以?此向衙门请求和离。我实在受够了那些日子!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没有别?的选择。”
裴绮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于是,在他对我动手时,我刻意站在了阁楼楼梯边,并且在他打算揪住我的头?发时,假装脚下一滑,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顺利地摔了下去。”
她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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