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住许清月递给她的热水,喝一口停一下,喝一口停一下,对着火堆发呆。
之后的事情,不用说出来。爬进山里?,活到现在,曾海蝶是拿命在撑。
许清月沉默地没有再问。
只是,她有一点不理?解——
“林弯弯为什么推你?”
她记得,那场大火后,林弯弯和曾海蝶很要好,比她和方婷还要形影不离。
曾海蝶经常帮林弯弯呛声。
提起那个名字,曾海蝶“噗”了一声,像在笑,又没有笑。
许清月听见她说:“我问她,火是不是她放的。她发疯,说我不信她。”
说到这里?,她顿住,挪动视线去看许清月,“白天?我们和方婷吵了一架,她心里?气不过,撒泼打人。”
她又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她长得可爱,发起疯来,像世井泼妇,还说我是穷鬼家庭的人,哈哈!”
“她会揪头发,扯住头发就不放手。”曾海蝶低下头,撩开乱糟糟的油腻成一坨的头发给许清月看。
有一块头皮秃了。
“她扯的。”
她放下手,继续捧着杯盖。
“我以为就这样了,她还不解气,用脚踹我,是狠了心地要杀我,把我从二楼推下去。”
“腿,没了。”
她凝视软趴趴的腿,笑。
忽而,她抬头盯住许清月。
许清月心脏一跳,耳里?传进她的声音:“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你们说火是林弯弯放的,我才会去问她。”
“你也想知道?实情,才会去问。”
许清月肯定?地说。
曾海蝶听着这句话,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而后,她低下了头。
“她放火,不是想逃跑。”
曾海蝶的声音雾浓浓的,像是在自说自话,许清月依旧捕捉到了。
“火已经放了。”
许清月说。
“不。”
曾海蝶猛地摇头。
“不是,她疯了,提起放火,她就发疯。”
“她……”
曾海蝶藏在自己的头发里?,自言自语,一会儿叫林弯弯,一会儿说放火。有些字句说得很清楚,有些字句模模糊糊。
许清月不太听得清,也不想再听了。曾海蝶的情绪有种疯癫的着魔。
许清月拿走她手里?的杯盖,曾海蝶也是痴痴迷迷的状态,回不过神。
她把杯盖烧一烧,擦一擦,盖回水壶上?。
水壶里?的水只剩下半壶,如果明天?的小森蚺还是沉睡,她得去找找水源。
找人,找东西,最厉害的是小蛇。许清月发现它?真的超级聪明,比所有蛇都聪明——排除小森蚺。甚至比一些人都聪明,它?的思维,有时?候是她都无法跟上?的。
想起它?曾经沉浸在书?海里?的模样,真真不像一条蛇,倒像被关在蛇的躯体里?的人。
许清月笑起来,目光去寻小蛇。
恰巧看见它?从深绿的叶缝里?探出头来,也在看她。许清月笑得更欢愉了。
她招招手,小蛇像一片叶子?那般落在地上?,再跃进洞里?,飞进她的怀抱,钻到她的袖子?里?藏起来。
速度敏捷,前后不过一秒钟,没有惊起一声动静。曾海蝶仍在那自说自话,不曾注意?。
小蛇在袖子?里?转个圈,尾巴朝里?,头朝外?地爬出来,就着许清月的袖口好奇地看曾海蝶。
它?还没有见过癫狂的乞丐,和书?里?写的像极了。
看了少顷,似乎觉得无聊,又缩回去,身体缠到许清月的手腕上?,挨着那枚温温暖暖的玉镯睡觉。
许清月隔着衣袖,用食指挠挠它?的背,它?便睡得更快了。
不多?时?,她感?受到它?的脑袋歪了歪,抵着她手臂的下颌滑下去,变成颊窝挨着她的手臂,这是它?睡熟的动作。
许清月又挠了十几下,收回手,往火堆里?添堆干树枝,希望火能维持久一些。她坐到岩石那面去,裹着方婷留给她的毯子?,衣服往地下垫的时?候微顿,她看向曾海蝶。
曾海蝶已经停下话来,埋着头,像一尊石头那般一动不动。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条一条地挂着,像死掉的麦穗。
许清月走过去,把衣服给她搭在背上?。
曾海蝶仍旧是那种跪坐着的埋着头的姿势,头发长长地垂在脸前。
许清月坐回去,背靠岩石,裹着毛毯再次看向她时?,觉得她诡异极了,有种鬼片里?的无脸鬼的错觉。
心脏快速跳了好几下,手不自觉地去摸玉镯,摸到了小蛇,它?细细地圈在她的手臂上?,像戴了十多?年的玉镯那样静悄悄地陪着她。
让她突然安了心。
她侧了侧身体,裹着毛毯往岩石更里?面贴了贴,闭上?眼,准备睡觉。
明天?要去找水源,不知道?好不好找,因着小森蚺在睡觉消化,远了不能去,只能在附近寻一寻,如果附近没有,还得再等一天?等小森蚺醒了才可以去远些的地方找。
半壶水,不知道?够不够她撑两三?天?。
胡思乱想着,渐渐睡着了,还朦朦胧胧做了一个梦。
梦到憨处,火被风吹得晃了晃,树枝烧到尽头,逐渐灭了下去。
洞里?的温度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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