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来?了,姚海芸趁热喝完了,进被窝躺着。
许久没在冬天在海边待这么久了,身体真?的受不住,当天姚海芸就起了烧,幸运的是,喝了药烧就退了,第二天人?还算清醒,她坚持爬起来?去上班。
周六她没回供销社,姚玲玲信也?没给出去,到周一才把董晔书送的信递给她,“周六下午送来?的,主任你去生产队了,他就托我把信转交给你。”
早上吃完饭在家又?喝了退烧药,药效惹得?人?昏昏欲睡,姚海芸精气神不太好,慢悠悠从她手里接过了信,“行,谢谢你了。”
“对了,他快给我的时?候又?突然把信收了回去,好像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话。”
姚玲玲特意提醒,“主任你要好好看呦,应该很重要。”
姚海芸勾出一抹笑容,“好。”
姚玲玲走后,姚海芸打开?了信,逐句读了起来?。
跟第一封的风格完全不同,这封信里董晔书变得?唠叨起来?,在不泄露训练内容的情?况下,开?始跟她分享自己在军队的生活,洋洋洒洒写了有一千字。
至于姚玲玲说的另外加上的重要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他为什么过了一周才回信。
有意思。
这是意识到上封以钓鱼为借口搭讪对她没用所以换了策略吗?
姚海芸一时?也?摸不准董晔书的心思,若即若离的,说喜欢吧,好像没那么明显,说不喜欢吧,他专门给她解释为什么晚回信,信件内容还写得?很认真?。
要不是在较为传统的60年代,姚海芸肯定觉得?这人?是情?场老手,挺会吊女人?心,不过也?说不准,男人?就是男人?,甭管哪个年代,本质都是一个德行。
姚海芸没立刻回,把信收了起来?,还是打算过两?天再回复。
同一时?间,董晔书所在的连队在岛上打坑道,打坑道是南营岛驻军的一项重要任务,为了防原.子.弹。
早些年防护措施少,施工又?全靠人?工完成,坑道里多粉尘,1958年前打坑道的老兵不少都患上了砂肺病,近些年增加了防护措施,加上岛上打坑道的任务也?快完成了,已经?不再单一派出某几个连去打坑道,而是每个连都有施工,轮流来?做。
坑道爆破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布置,连长钱永超先打好了炮眼,董晔书跟裴立群配合装炸.药放雷.管,董晔书咽了下口水,得?到钱永超指示后冷静点燃导火索后跟裴立群飞快撤退。
钱永超在安全区域静静数着炮声,“一个,两?个,三个……”
大家都紧张地蹲守在一旁跟着数爆炸声,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众人?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陆文修声音慌了,颤抖着说:“连长,还有一炮没响。”
他听老兵说过,打坑道很危险,时?常有塌方或者哑炮,但打了几次一直都很安全,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哑炮的情?况。
坑道潮湿,导火索受潮后有延迟爆炸或熄灭的可能。
钱永超在安全区来?回踱步,“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还是没响。
钱永超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心里虽然紧张但面上丝毫不慌,他转头让裴立群先去报告情?况,冷静交代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
这些内容他们在训练中都有提过,董晔书清楚,钱永超是准备亲自去排哑炮了,这是他入伍以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危险离自己如此之近,还是他最?敬重的连长。
害怕的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丝跃跃欲试,董晔书心想,如果他能进去排哑炮,无论成功与否,这样就能跟父亲证明自己了吧?他不比哥哥差。
钱永超闭上眼深呼吸,下定决心准备进去,董晔书伸手把他拉了回来?,一脸坚定,“连长,我去吧,我知道该怎么排查哑炮。”
钱永超听完震惊不已,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大声骂道:“胡闹!”
陆文修和其他一众新兵傻眼了,老天爷,这个董晔书果然脑子有点毛病,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啊。
哪有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去排哑炮的,想立功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董晔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你进去我成什么了?我还配当你的连长?”
钱永超唾沫星子都骂出来?了,踢了他一脚,毫不客气说道:“滚回去,你今天要是敢进去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陆文修急忙把董晔书拉了回来?。
钱永超双眼通红,最?后看了董晔书一眼,“看好他,我进去了。”
他随后叮嘱道:“你们在这等?着。”
钱永超平复好心情?,腰杆挺直,缓缓走了进去。
董晔书注视着他视死如归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无不为这一时?刻钱永超的勇敢所震撼。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只听轰的一声,坑道炸了,乱石飞溅,爆炸的烟雾从洞口升起,不断有石子掉下来?。
董晔书耳朵有那么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