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沉默。
终于,他哑声道:“我会放她离开。”
心魇嗤笑一声:“得了?吧,我即是你,何必自欺欺人。江随舟,你从?来就放不开手。”
他走到殿中柱旁,嘴角蕴着一抹笑,撕扯掉飘落下来的染血绫帷,轻嗅了?一下上面的血腥之气,道:“我很好奇,若岁岁知晓你将她的誓言一遍又一遍地镌刻在?了?心脏之上,她能否察觉出你是个疯子呢?”
主位之后,铁链从?地下、墙后蔓延而出,慢慢接近,而江随舟一动不动,任由铁链将他紧紧缠绕在?了?座椅之上。
大殿之中红色潮水涌起,一点一点,将江随舟的身影湮没。
许久,江随舟动了?动手指,意识从?识海中脱离。
他计算着时间?,将池水用灵力?加热,热气重新?氤氲其上,他沉默着穿好衣裳,从?池水中迈步而出。
系好系带的瞬间?,韩岁岁蕴着浓浓困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随舟,还没洗好吗?”
江随舟掀帘出去,道:“来了?。”
再回到韩岁岁身边时,晦涩与阴暗消失得无影无踪,温润而清雅,走到床边,摸摸韩岁岁的饱满朝气的脸颊,挥灭灯烛,躺到床上,一切如常。
韩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她自动滚到江随舟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道:“明日便要拜入内门了?,要早起,好烦。”
江随舟低低应一声:“嗯,别担心。”
韩岁岁将睡未睡,半晌又道:“你怀里好暖。”
江随舟温柔应下,抱着怀里的女孩子,闭目到了?天亮。
翌日,韩岁岁乘着漆黑的夜色,被江随舟带去了?玄天派大殿,她不停打着呵欠,看着天边微微露出的曦光,不解:“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醒得这样?早吗?”
江随舟:“卯时初刻为日曜之时,取个好兆头罢了?。”
韩岁岁打着呵欠点了?点头,原本就不多的紧张被困意消磨了?个彻底,等到进了?大殿许久,她还没从?困意之中清醒过来。
择徒拜师算是大事,江随舟没办法跟进去,只能守在?殿外。
殿内,韩岁岁跪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悄悄锤了?锤腿。
说来奇怪,中洲在?她眼中一直是极为等级分明之处,修炼要分境界,世家要分前?后,但此时在?玄天派的大殿之中,她与里面的师长竟然是“平起平坐”的。
她在?中间?跪坐,师长们?在?她周围跪坐,俱都漂浮在?空中。
这个也有?些好玩——蒲团是漂浮在?空中的,而她不过幻光境,根本未曾学会御剑,是以到不了?蒲团之上。
但侍引弟子却又很明白地告诉她:“师妹,中间?是你的位置。”
他转身走了?,留下她与殿中唯一一个白胡子老头对面,而白胡子老头闭目调息,也没有?搭理?于她。
很显然,这是拜入内门的第一道考验,一个未曾被写入门规的隐形的考验。
韩岁岁只凝神思索了?一瞬便想出了?办法:她先用御物之术将蒲团飞到自己面前?,安安稳稳跪坐好之后,又用御物之术将自己送了?上去。
过程顺利,行云流水一般。
只是坐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
韩岁岁捶腿的时候,不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悄悄开了?一条眼缝,露出了?些许满意的表情。
等了?许久,终于又零零散散来了?几个长者,分散坐在?韩岁岁的周围。
韩岁岁:这平起平坐也不是很方便,师长能看清她的模样?吗?
说是这样?说,韩岁岁根本不敢回头光明正大的看。她本性如此,若是在?朋友或亲近之人面前?,并不介意发表些足够“惊世骇俗”的言论,然而在?陌生人面前?,却又像没开壳的蚌,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于是韩岁岁很安静地等着,不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没来的峰主便不等了?,我们?开始吧。”
“是,掌门。”
韩岁岁:O_O!原来掌门长这个样?子。
接下来韩岁岁被问?了?许多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修为心得、家世背景、拆招破招、除魔法门,甚至还有?很宏观的问?题,比如:“你觉得如今中洲的修炼氛围如何?”等等。
韩岁岁一一认真答了?,而且鉴于江随舟的“压迫”,她很神奇的一个问?题都没有?拉下,全都答了?出来。
此关一过,她明显感觉到好几位师长都对她满意点头。
接下来便是“试招”的环节了?,有?意向的师长便可以让徒弟过上三招,三招一过,便可以拜入门下,在?掌门见证下划入门下,正式建立师徒关系。
掌门问?:“谁想试招?”
“老夫有?此意。”
“不巧,这丫头我看上了?。”
“怎么,好苗子只有?你识得?我也要试。”
“诸位师兄见谅,此女我亦有?意。”
来人不过七八位师长,有?一半都开了?口。
掌门看剩下几人神色,分明也有?意动,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掌门打断了?:“老朽亦有?收徒之意。”
韩岁岁:原来文试这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