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鲜血,玄色的衣衫虽看不出血迹,但湿漉漉的披风暗示这一路并不轻松。
一阵翻身上马的声音,原是侍卫们又得了谢砚书新的命令得加紧出城。
送走队伍后,谢砚书一直挺着的背才微微一颤,兀的,他低头咳嗽两声,腰间的绷带瞬间染红。
宋锦安目视他拧着眉头解开外衣,然后朝前走去。
管事恰赶至此寻到了谢砚书的踪迹,“大人,小少爷说等你讲完故事才睡——”
话音未落,显然管事也瞧到了谢砚书身上的伤势,白着脸道,“我这就去请府医,小少爷那边就由丫鬟们先哄入睡。”
“不必。”谢砚书抬手拦住对方动作,“我换身衣裳便去小满屋内,叫府医送两贴药来便可。”
说罢,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宋锦安又候了半响,确保对方不会回头才揉揉手臂,驱散掉晚间的雾气,神色平淡看眼地上肮脏的血衣。
“宋五姑娘,没想着遇到谢大人了,我们赶紧走罢。”银珠心有余悸地扭头看眼空荡荡的身后,攥紧灯笼快步朝宋锦安走近。
待离开竹林,银珠才重新活泼起来,“谢府没有后院着实不方便,我们出门也得过前院的道,总有几次能撞到谢大人。”
“没有后院?”宋锦安顿足。
分明谢府是有后院的,她六年前第一次来谢府后院时还感慨修建得太过精致。如今那一带的宅院都荒废了么?
银珠自知说多了话,表情讪讪,只打个马虎眼便赶紧岔开话题,“你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往后便省的了。对了,我瞧你内袖上绣着梨花,你喜欢梨花么?”
宋锦安晓得对方不想多谈后院的话题,便也轻飘飘接话,“倒也不是,我最爱的是海棠。”
“那巧了,没过几日便是海棠花期。”
不娶
宋锦安对银珠的话浅笑应声,直至走回百景园时她才惊觉自己面上从容心底却在不经意想着谢府缘何没有后院。
“宋五,如何,谢府是不是很大?”翡翠笑嘻嘻凑上前,往宋锦安的怀里塞块奶糕。
宋锦安解下外袍,端坐在掉了漆的黄木椅子上,慢悠悠抿口奶糕,满嘴奶香味,“嗯,很大。”
“我们百景园若也能那般气派就好!”
“你少念叨,今儿的账本对完没?”
宋锦安含笑看着四姐妹笑闹。
“谢府的人没有为难你罢?”巧玉捧着茶在宋锦安跟前坐下,担忧地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个遍。
“没有,谢府的人不会为难我一个画画师傅,不过——”宋锦安沉吟片刻还是问出口,“谢府如今没有正经夫人么?我怎地打探到四年前谢大人娶了陈小姐为妻。”
“宋五,你这消息未免太老旧,连我都知晓不是这样。”翡翠重新坐下,不住感慨,“四年前那婚事也蹊跷,十里红妆迎进来的人说不娶就不娶了,陈小姐那头竟也同意。你说奇不奇怪,礼至一半两人平静地一拍两散。”
“这是为何?”宋锦安含糊咽下奶糕,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不晓得。当天谢府封了整条朱雀街,进去观礼的皆是朝廷命官,那些个人出来后皆守口如瓶,我们这些百姓谁也打探不到到底出了何事。”翡翠摇摇脑袋。
巧玉轻点头,“的确如此,这婚事也叫人猜疑了好长段时日,不过谢大人应该是有位妻子的。两年前有媒人执意说亲不成在谢府闹开,传闻谢大人动了怒,将人拖去祖堂亲见着了族谱上谢夫人的名讳才丢出去的。打那以后,燕京没人敢自找不快去谢府提亲。”
宋锦安垂下眼婕,眼底神情晦暗不明,“那位谢夫人是谁?”
“这便真是无人知晓,那媒人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回了南方老家,且谢夫人的事也只是府上下人传出来的,究竟有没有这号人也不好说。”
得到如此不准确的一个答复,宋锦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左右谢夫人同她没有干系,只要老老实实教导谢允廷一段时日,她连谢承蕴的冷脸都不必看。
“我先歇息了,明儿还得赶早。”
约是白日累着了,宋锦安这觉睡得沉,翌日掀开帘子时发觉燕京又飘了雨。
宋锦安不由得感慨句燕京当真多雨,手里动作却没含糊,撑把纸伞往外去。
雨丝挂在窗柩上叩得人心里头发闷,偶有飞虫在灯笼纸上来来回回地绕圈子。银珠挥开两只乌虫,扭头冲姗姗来迟的宋锦安笑道,“今儿你来的晚了些。”
宋锦安歉意摆手,“连着教导了七日,今儿我是决计起不了早。”
“宋五小姐往日莫不是睡到日上三竿?”银珠打趣一句。
宋锦安却一时间微愣,却如银珠所说,住在谢府的那两年她的的确确睡足日上三竿。谢府既无长辈又无夫人,她个无名无分的侍妾整日除了面对谢砚书时心闷抑郁,其余时候吃喝歇息皆是按喜好来。
“小少爷在里头用早膳呢,宋五小姐不如先进去等?”银珠捏死只乌虫,走至另一头借清水冲冲手。
宋锦安颔首,小心提着裙摆避免弄脏,轻快往内走。
这还是宋锦安头一遭见谢允廷用膳。
原谢允廷这样的少爷吃得也不尽人意。满桌都是药膳,瞧着就嘴里无味。
谢允廷见到宋锦安,欣喜地咽下口里的小米粥,“宋五姐姐等等我,我马上用完。”
“小少爷别急,慢慢吃。”琉璃忙拍拍谢允廷的背,又从身侧端出来一只碗。
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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