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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安顿了片刻,鲜有孩子喜欢看这些。然,她的确会画,且深谙此类。
“好。”宋锦安微笑着应声,手飞快抖动几下,墨色铺成连绵的山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在月轮边狠狠一点,这一点驱散了满幅的寂寥与空旷,显出几分宁静。
蓝衣少爷微瞪圆眼睛,惊艳之情流于面上,“很好看,我也想请你做我的师傅。”
宋锦安乐了,她没料到自己也有叫人抢着做师傅的一天。
“那你得叫你家长辈同我商议。”
“我爹爹一定会答应我的,宋五姐姐,你可以教我画画吗?”小孩抬起头,用软糯糯的语调说这话,他的眼睛亮闪闪像打湿的葡萄。
宋锦安看得直想揉一揉他的发旋,但还是保持规矩地浅笑,“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是谢砚书,大家都喜欢叫他谢大人。”
吧嗒一声,毛笔上饱满的墨汁砸在宣纸上渲染成诡异的四瓣花。宋锦安瞳孔剧烈一缩,袖口下的左手不自觉收紧。
她疑心自己莫不是耳鸣了,不然为何耳畔反反复复响着那句话——爹爹,谢砚书,谢大人……
谢大人……
恍如隔世的记忆随着这三个字一并钻进脑海,她听过无数次的谢大人。在李嬷嬷担忧的嘴里,在白芍愤愤不平的嘴里,在下人欲言又止的嘴里,还有谢家后院每一个她想睡却不能入睡的夜里,总有人会站在她的门前说‘谢大人会来’。
原来真有人光是听到名字便觉得胆战心惊。
可是令她曾数夜不能寐的人也会成为旁人眼里无所不能的爹爹。
一晃四年,世间万物都在朝前,唯有宋锦安不会。元泰三年一场大雪永葬世间宋大小姐。
“宋五姐姐你看,我爹爹来了!爹爹!”
欢快的童音似雏鸟见到觅食归来的双亲,蓝色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前冲出去。
即使未转身亲见,宋锦安仍能从声响里判断出那位爹爹正加快脚步上前抱住他的孩子,也在贴心地令婢子递上温水。
这和她想象里的场景大不相同,她竟不知谢砚书有了孩子会这般爱若珍宝,还是说他厌恶的只是宋家血脉的孩子。
掌心的刺痛提醒着宋锦安她究竟身处何地,平静的,宋锦安转身行礼。
“爹爹,我想让这位姐姐教我画画可以么?”谢允廷搂着谢砚书的脖子撒娇。
燕京人人都怕的冷面阎王眉眼松散,轻轻点头,复而他的视线锐利地落在宋锦安身上。
对方的视线较四年前更为迫人,宋锦安觉得脚底板只冒凉气。
“大人,这是我为犬子请来的画画师傅,家住恭陵巷百景园,唤作宋五。”刘老爷腆着脸上前一步飞快将宋五的来历说了个明白。
谢砚书面无表情,好似对面的人于他不过一块石头。
“抬头。”
阿蕴
终于,谢砚书说了来这以来的第一句话,他对着宋锦安说,抬头。
明是林籁泉韵的声音却同四年前一般叫宋锦安闷得厉害,可她最后也只得上前一步。
“谢大人。”宋锦安半蹲行礼,那三个字如同刻好般规规矩矩说出来。
于起身抬头那刹,宋锦安不合时宜地想到:世人叫他谢大人,也令她叫谢砚书大人。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宋锦安唤谢砚书只需要叫‘阿蕴’。
四目相对,宋锦安惊觉谢砚书变了许多。往日里纵然狠绝却依稀能找出几分稚嫩的影子,可现今,谢砚书便如见过血的刃。他长身玉立,玄色常服衬他凛若秋霜,凤眸危险莫测胜林中虎豹。
同时,他也瘦了许多。作为曾和谢砚书朝夕相处的人,宋锦安一眼就能断定对方清瘦得有些过分。
宋锦安心底讥讽一笑,堂堂谢大人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膝下子嗣都能吟诗作画了,不知有何事能值得他操心。
“十倍月钱,明日午时出现在谢府。”谢砚书面无波澜收回视线,下达一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若非场合不对,宋锦安都想指天问一问,究竟她何以再次同谢砚书对上。伺候完老的不够,连谢砚书的儿子都要她来伺候,真真是没有道理。
“草民惶恐,鄙人早前在烟花巷柳之地绘过话本子,我这样的人进谢府恐怕会污了贵府的地。”
闻言,谢砚书神情微凉。他招手示意婢子先将谢允廷带下去。
“爹爹,宋五姐姐是不能来教我吗?其实没有关系,我可以看她教刘时时。”谢允廷眨着眼睛,不解地拽一下谢砚书的衣袖。
身后的刘富豪吓得肝胆俱裂,燕京谁不知道谢砚书宠谢允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提吃穿用度皆是最好,谢允廷自出生起先天不足,便是由堂堂首辅大人亲自卷着衣袖熬汤喂药,自小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敢叫谢砚书的眼珠子受半点委屈,他刘府满门怕是再无一个安眠夜。
“她很愿意来教你。”谢砚书蹲下身,轻轻拉紧实谢允廷的小衣襟。余光扫到的婢子有眼见力地上前哄着谢允廷先去后院吃点零嘴。
宋锦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待看清那婢子时不无错愕。
竟是白芍。
她记着白芍因护着自己曾多次叫前院人责罚,怎如今白芍成了谢小少爷的贴身婢子。
没待宋锦安替白芍的处境担忧,一道略带凉意的声音响起:“价钱随你开,地皮宝藏皆可提。”
熟悉的威逼利诱叫宋锦安冷笑连连,面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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