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欧阳岚已站起身来,苏颜便将跑得太远的思绪扯回来,跟着站起,便看见不远处的肖谕和欧阳枫。
肖谕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身边站着的欧阳枫一脸苍白,唯有那双眸子明亮得发黑,那种没有一丝杂质的透着纯净的眼睛苏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这皇宫之中,这样的存在已经几乎灭绝。
所以他对欧阳枫其实是心存怜惜的。
肖谕死后的第三年,欧阳枫便因身体虚弱而亡,死时年仅十九岁。
“六哥。”一道细软的声音自对面传来,苏颜回过神,看见欧阳枫略显苍白的脸。
欧阳岚并不热情,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参见六皇子。”肖谕恭敬的行了礼,等到礼成了,那双大眼睛便盯着苏颜看,那眼神苏颜再熟悉不过,不禁笑了笑,对对面的欧阳枫作了个揖,“苏颜见过七皇子。”
欧阳枫温和一笑,声音细细的,透着一股柔软,“我常听小谕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苏颜闻言微微一笑,不遮不掩的答:“是的。”
“有空要常来我那里玩,省得小谕总觉得无聊。”
“是。”
肖谕却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谁说无聊来着。”然后便惹来欧阳枫的轻笑。
他实在是个惹人疼爱的病美人,那羸弱的身子和时常不见血色的脸庞总是让人打心底里怜惜,又因着这不争不抢的性子,若为女儿身,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娶他为妻,可惜,偏偏是个男子,还生在这明争暗斗不断的帝王家,或许他的命运早已注定,能活到十九岁,如今想想,已算是莫大的福气。
“六哥,小谕多日不见苏颜,怕是有好些话想跟他说,可否将苏颜借走一会儿?”欧阳枫接到肖谕的眼神,清咳了一声,慢慢说道。
欧阳岚皱了皱眉头,眼睛在肖谕身上扫射一番,像是在打量这人的可靠程度。
然后才几不可闻的点点头,转而对苏颜说:“我去二哥住处,等下去那里找我。”见苏颜点头,他便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那疾行的背影怎么看都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欧阳岚一走,肖谕便像一只欢快的猴子扑了过来,苏颜接住他,有些尴尬,欧阳枫还在呢,肖谕也太随便了吧。
仿佛接收到了他眼里的信息,肖谕笑道:“阿枫不会介意的。”
阿枫?
苏颜为肖谕这样称呼七皇子有些惊诧。
肖谕才进宫多久,竟跟欧阳枫如此要好,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欧阳枫站在一旁,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眉宇间却溢了些不太明显的忧愁,苏颜再去看时,却又是一片舒坦,仿佛刚刚看见的只是天边的浮云。
“阿苏,你在六皇子那里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刚见面的激动过去之后,肖谕立刻拉住他问长问短,苏颜无奈一笑,“六皇子怎么可能欺负我。”
肖谕却明显不信,嘟着唇,“所有人都说六皇子最难亲近的,平时连笑都不笑,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
“他对人很好。”苏颜轻声说道,在肖谕又要开口前叉开了话题:“你跟七皇子相处得如何?”
闻言,肖谕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凉亭里正在喝茶的欧阳枫,慢慢说道:“他是个好人,善良又温柔,只是身子太弱了,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看着就让人揪心。”
苏颜微抿着唇,刚刚说到欧阳枫时,肖谕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神色让他心中一惊,脸上却仍是平常模样,只淡淡道:“你住在允枫宫?”允枫宫故名思义,便是欧阳枫如今的宫殿,为他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仿佛这宫里的女人都活不长,欧阳枫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也死了。
“嗯,进宫后还没回过家。”
苏颜轻轻握了握肖谕的手,“还记得上次在宫门口我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
“若想走,随时来找我。”
肖谕抬眼看着他,眼中落满星尘,“阿苏,我不想走,我觉得七皇子太柔弱,他需要人保护。”
苏颜无奈的闭了闭眼睛,“肖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肖谕边说又去看凉亭里那一抹淡淡的身影,脸上溢满了深情,苏颜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前世那个倒在血中衣不敝体的肖谕,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即使已经死去,那眼中的无法置信还是如此的深刻,这个诺大的皇宫就像一个屠宰场,最终决定权在一个叫欧阳均的手里。
由他来决定游戏何时开始,棋子何时死亡。
他们全都是棋子,有的是白棋,有的是黑棋。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归宿都是死,不过早晚而已。
告别了肖谕,苏颜便朝二皇子欧阳云的宫殿走,欧阳云住的地方叫清仁宫,代表着欧阳均对他的最高期许,害死他的也正是这至高的期盼,飞得越高摔得越重,虽然有时候,人们往往不知自己正走在云端上。
苏颜熟门熟路的挑了最近的一条路走,身侧的湖中已没有了冰雪的痕迹,那一池湖水随着风飘舞,阳光照在上面,正发着粼粼的光芒,苏颜不由停下脚步,专注的看眼前的湖水,杨柳低低的垂下去,柳条温柔的没入水中,随着水波一点一点的摇晃起来。
他太入神,只被外力轻轻一带,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湖里栽。
溅起的水花惊飞了不远处正在谈恋爱的两只鸳鸯,也破坏了这如画的美景。
湖里的水带着微微的腥气,正从七窍里往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