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有些疑惑,祝风休只耸耸肩,接下了他?的酒,意有所指道:“以后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江陵抿直唇瓣,神情变得窘迫起来,仰头喝下一大?杯烧白,在?汉子们呼好声中踉踉跄跄回到桌上?,垂着?眼睛盯着?空白的杯子,脑袋昏昏沉沉,突然倒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额角传来的疼痛让他?混乱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却又完全无法抵抗内心的苦闷,和更深处、跃跃欲出地?躁动不安。
他?得到了一大?笔钱,足够他?买下成?百上?千只羊,或许更多?。
面容成?熟英俊的男人?笃定他?会收下钱,他?也确实会收下。他?需要这些、需要脱离贫苦的生活。有了钱,爷爷的病就能治好。他?还想去读书,去上?学,最好能去京市。
在?那个狭小又封闭的羊圈之?中,他?突然无缘地?厌恶这里面的气味。
被禁锢在?一起的、散发着?羊骚味的羊圈浸染到他?的身上?,江陵嗅嗅自己,总觉得自己的骨头里也冒出这种难堪的气味。
那个人?叫什么,祝风休?
他?说他?是王见?秋专家的哥哥。
为什么两个人?姓不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谁家的亲人?遇到自家小孩在?外?面受委屈,都会站出来护人?的不是吗?
江陵想,他?并没有受到辱骂,也并没有受到责备......
但为什么.......在?膝上?的手指攥紧,紧到极致的压抑。为什么他?想无法抑制地?想要吼出声,想狂奔到那个雪山当中,想回到那个柴火燃烧的夜晚,对着?山神祈祷。
在?那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里,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可他?也拥有了一个明亮而?温暖的夜晚。
是莹蓝色的光芒、暖黄色的柴火,还有凛然淡漠的王专家。
江陵想,他?该怎样,才不必继续困在?这副幼稚的皮囊里,去成?为一个大?人?呢?
少年的志气和自尊,以及小小的爱慕之?情,陡然碎了一地?。
王见?秋坐在?座位上?,有些奇怪地?望着?那边,“你对他?做了什么吗?”
祝风休盯着?她,看?她眼睫上?接住灶台传来的细碎的光芒,修长手指搭在?颊边,歪头一笑:“为什么是我做了什么?”
“啊......”王见?秋收回视线,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好半天后,默默道,“你比较有病。”
在?火光照映下,祝风休笑得特别好看?,唇边笑意很深:“谢谢夸奖。”
王见?秋捧着?自己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喝着?,内心深处满是安定与宁静。
风雪未停,但陈导师的实验已得到显著成?就,众人?开始分散在?多?个村庄开始播散药剂。
祝风休双手拿着?指挥器,身边跟了一群机械小狗和无人?机,机械小狗后面跟了一群小孩,呼啦啦往田里狂奔。
机械小狗上?托满物件,快速穿梭在?田野之?中。
新的药剂浇下,土壤和麦苗重获新生。
陈导师笑道:“风休这个机械小狗还挺好用。”短短几日,她已经?从祝总改口到风休了。
种地?的学生确实没有这股清雅矜贵的公子哥劲呀,啧啧啧,陈导师暗暗腹忖,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祝风休微笑道:“科技改变生活。”
风被他?挡在?前面,王见?秋的手揣在?兜里,时刻戴着?手套,没有再取下来过。她仰头瞟了眼祝风休,只看?到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这片天地?的药剂撒完了,祝风休指挥着?这群小狗往下个田野跑去,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王见?秋还待在?原地?,又回身睨她,镜片后的眼睛盛满笑意:“跟上?。”
“哦,”王见?秋回神,小跑着?跟上?去,“来了。”
发丝一颤一颤的,像她放在?屋子里的那只毛绒绒的小绵羊,乖乖跟在?他?身后,祝风休略一瞥,就能看?见?她乌黑沉亮的眼眸。
........
药剂全部撒完的那一天,天空放晴了,万里无云,无风也无雪。
众人?恍惚了下,骤然欢呼出声,相互打?气鼓励:“是个好兆头。”
在?等待药剂发挥作用的间隙,众人?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之?前忙得脚不沾地?,现在?终于有时间来欣赏欣赏皑皑白雪和起伏的洁净山脉了。
旷远悠长的天空映照出一个纯洁的世界,抛开了世俗,只余下安静和动容。
这里没别的玩乐,那些机械狗上?托着?小孩,叽叽喳喳狂奔在?白色天际中。
救援队人?员三三两两散开,和东北汉子扯着?家常,顺便拼拼酒量。
最后不知谁想玩滑雪,捞出那备用轮胎就开始干了起来。
满地?的雪随便捞,随便堆。浑身劲头没处使的人?全来了,这边喊着?搭桥、那边喊着?推雪过来!
粗糙的雪道很快就建好了,小孩子们被晒在?车轮上?,咻的一下滑下去,发出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声,然后噗的一下倒入雪堆中,又歘的一下跳出来:“还要玩!”
坡上?面的大?人?发出善意又乐颠颠的笑声,挤开小孩,自己坐上?了轮胎,嬉闹着?滑下去。
轮胎不够用了,用木板也能凑数,木板也不够用了,反正?小孩子们用身体也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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