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几乎将伪装刻进了骨子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徒。
“倒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前来讨扰了大祭司,”大长老全然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既然大祭司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那我们也就不打扰大祭司休息了。”
他原本以为,这人在床上躺了五年,濒临死亡无数次,如今能够清醒过来不过是回光返照,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死去。
可他看季青临的眉眼中间却没有半分的死气,反而是带着一股生机。
那个供体被找过来还没有开始进行禁术的研究,所以季青临的好转和禁术并没有关系。
果真不愧是天赋卓绝的天选之人么……
受了那么严重的反噬,前任大祭司实力高出那么多,都直接身死道消了,可这人躺了五年,竟然开始好转。
看来……
他的一些动作要有所收敛了,而至于计划,恐怕也要重新布置了。
一个注定会死的,仿佛是吉祥物一样的大祭司,和一个已然清醒过来,试图把权力重新拿回手里的大祭司,还是完全不同的。
此次前来,他已经得到了他所希望的消息,继续待下去,只会徒增烦恼,还不如早早离开。
大长老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还挺大祭司好好修养身体。”
“我等都等着您完全恢复,守护我们的子民。”
大长老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季青临又何尝不是?
况且说了这么久的话,也确实有点累了,喉咙处又隐隐的涌上了一股血腥气息,季青临挥了挥手,目光柔和,“好。”
长老会的几个人转身离开,巫溪和巫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季青临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给我收尸啊?”
“师父!”巫月瞬间垮下了一张小脸,眼皮子突突的跳,面色极其不自然,“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季青临淡淡的看她了一眼,没有应声。
巫月眼眶里忽然滚落了一滴晶莹的泪,她走过来蹲在季青临面前,带着温热的双手,轻轻地按上了季青临的手背,随后把脑袋搭了上去,声音呢喃,“师父……你一定会好起来。”
“我也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苗疆圣子习巫术,圣女习蛊术,只有成功继位大祭司以后,才能够巫蛊双修。
在巫月有限的记忆当中,她基本都是和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小虫子一起度过的。
因为自小身边就围绕着一堆蠕动的虫子,而且她时常把这些虫子抓在手心里面,虽然她的父母亲人都没有修习蛊术的天赋,但却也把这一切都当做习以为常。
直到她十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小哥哥。
小哥哥长的格外的好看,说话也非常的温柔,而且还带着她到处去玩耍,她那段时间过得真的非常的快乐。
可是好景不长,一次意外,那个小哥哥看到了她身上爬满各种奇形怪状的小虫子,而且她还用自己的血去喂养那些小虫子的一幕。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误,她一直觉得这就是圣女应该做的事。
可那个永远脸上带着笑,说话永远都温柔的小哥哥,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面目变得狰狞,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他的眼神变得厌恶,他觉得她恶心!
她试图上前去解释,可小哥哥却像发了疯一样的跑开了,且自此以后那个小哥哥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并且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会远远的躲开。
就仿佛她是什么令人极度厌恶的洪水猛兽!
十岁的巫月,头一次有了伤心的感觉。
那些在她眼里无比可爱的小虫子们,也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她只要一上手,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其小哥哥扭曲又狰狞的面容。
她怕了。
她害怕和她朝夕相处的蛊虫,她再也没有办法修习蛊术。
她躲开人群,自我厌弃,自我怀疑。
是当时十六岁的师父找到了她,让她重拾了对于蛊术的信心。
是师父让她明白,巫术和蛊术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蛊虫也并没有半分恶心之处,有的也不过是人内心的肮脏而已。
在她怀疑自己,差点要放弃的时候,是师父把她拉了起来,几乎给了她又一次新生。
如今师父受了难,她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蛊术学习的还不到家,比起师父而言,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她已经找到了方法,也开始了试验,目前暂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但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可以治好师父!
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还带着一股孺慕之情,季青临不由得软下了心神,他垂眸看了一眼巫月的头顶,温柔的应了一声,“好,师父相信你。”
看到眼前这样的一幕,巫溪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掌,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师父何曾这般温柔的对过他?
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一个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巫溪的心田生根发芽,转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巫溪的心头剧烈的颤动,呼吸也一声一声的沉重了起来。
阴沉,压抑,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全部交织杂糅在一起,一点一点的蔓延进骨髓深处。
嫉妒和占有欲转瞬间布满了巫溪的全身。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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