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小心翼翼挑着眉眼看他,“我原以为我爹爹已是这世?上最痴情之人。”
“你才多大?,怎会梦这些?”谢昭宁尴尬又无奈,轻斥她一声。
“原都指挥使大?人做梦还?能控制的?”霍长歌又嗔又恼,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又闷哼一声,赌气似得转身去随手?拍打?她那雪人的头。
谢昭宁:“……”
他觉得自个儿?头顶有些疼。
“总归还?是不同吧,”谢昭宁见状又纵容叹气,在霍长歌面前他似乎总是主动在让步,终还?是立在她身后琢磨了一琢磨,艰难与她解释道,“你爹爹还?有你要养,还?有北疆三州要守,男儿?立身于世?,哪能那般痛快就抛下职责不要,随你母亲去了呢?可那对夫妻,听你那般说来,可是身后无从牵挂,丈夫只?身一人?有些人——”
他一出?声,霍长歌拍打?雪人的动作便缓一缓,静静听他沉吟一息后温声又说——
“想来原本一人惯了,也甚么都没有,再来一人与他一道,便似灯台与灯烛似的,有她在,自个儿?的日子便该是能瞧见光亮的;她不在了,周身一片黑暗,那日子过得也痛苦,不若陪她去了,总归眼前——”
他说到?最后,已有些语无伦次,似是情爱这事儿?还?离他远着,感悟也没那般深刻,心里隐隐的那点儿?想法也不知到?底该怎样说出?来,略略不自在得一抿唇,却见霍长歌一转身,猝不及防一头磕在他胸前,压着嗓子倏然又哭了。
“对不住啊,三哥哥,”霍长歌额头抵住他前胸,咬唇小声呜咽道,“没忍住,对不住。”
谢昭宁登时就静了,话?音咬断在齿间,长眸一瞬睁大?,直愣愣就那么僵在原地,两手?下意识垂在身侧握了拳。
苍茫大?雪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他们两人,身影连在一起,说孤单,好似只?这么瞧着,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谢昭宁只?觉被她靠住的那处柔软得不像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在他胸前压抑着哭得很凶,不像她往日有所图谋时哭得那样热闹,却是真真切切在难过心伤。
他垂眸凝着她脑后那一对小髻,一时间又有些混乱茫然,不晓得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确实与这宫里的女子皆不同:无理?取闹有她,喜怒无常有她,如今只?梦一回人家故事,又能如此感同身受,多愁善感?
北疆也不知风水是否尤其?独特,才能养出?她这般古怪又特立独行的小丫头来。
魂都要叫她吓飞了。
“求仁得仁,你便想着,那人所求,不过是想与妻再同路而行一段,勿论身前身后,只?要他们终能再见,便是苍天垂怜,得偿所愿,再无遗憾了。”谢昭宁本不知该如何安慰姑娘家,见她实在哭得似要断肠,静默半晌,终于憋出?这么一句来,“……总比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要好,可对?”
霍长歌闻言哭声稍稍一顿,却陡然又抽噎起来,带着浓重?哭腔,只?不抬头,嗓音喑哑道:“那若是,他们终未再见,各自投胎转生,再见却相见不相识,就算能再相依相伴,可是那人所求?”
“那不更好?纵使来世?不再相识,却依旧能够白头偕老、美满团圆,也不枉他们死过一遭了?”谢昭宁蹙眉思忖,认真回她,“也算死得其?所。”
霍长歌:“……?”
原这事儿?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霍长歌迷茫一怔,似是让他那笔直、简单又干净利落的想法当真唬住了,渐渐止了哽咽的声音。
“好了,不哭啦,”谢昭宁越发压低了嗓音,温柔道,“今日人多,你这般模样让人瞧见与你不利,快起来,嗯?”
霍长歌迟疑一息,轻轻“嗯”了一声,听得他方才一言,不由便想,好在他如今还?活着,好在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她勉强收了泪,正要抬头,耳畔风声倏然有变,她敏锐侧眸,谢昭宁却先她一步,将她一把拽到?了身后,“啪”一声响,一个雪球擦过他肩头,砸在地上。
“三哥!”远处有人笑着大?喊一声,笑声传出?老远,还?带着回响。
他俩顺着望过去,见原是连珩杵在连璋身侧,停在正殿阶下,衣襟前沾满了雪,朝他们在挥手?。
谢昭宁正要应,突觉不对,一侧眸,霍长歌也两手?揉了个雪球,展臂直冲连珩扔回去,破涕为笑,红肿的眼下还?挂着晶莹的泪,似是想就坡下驴,把这事儿?就此翻篇了,莫再引起旁人注意似得:“哈!四哥哥要不要打?雪仗?宣战!来呀来呀!”
“诶!”谢昭宁抬手?阻她不及,眼瞅着她准头取得极好,那雪球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弧线飞出?去,却不料那头连璋等得已不耐烦,见他俩腻腻歪歪许久也不知在说甚么,一挥大?氅转身要走,正好挡住连珩半身,“咚”一声——
谢昭宁眼睁睁瞧着那雪球正正砸在连璋后脑勺上,旋即碎得四分五裂,将连璋往前砸了个踉跄,半晌没回过神来。
连珩:“???”
谢昭宁:“……”
霍长歌:“?!!”
那一声闷响,着实有些明显,便是连另一侧与南烟正矮身推雪球的苏梅亦抬头循声侧眸:“………………”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三、三哥哥,”霍长歌自个儿?也懵了,只?瞧着都替连璋疼,她抬手?一揪谢昭宁大?氅下摆,略略有些结巴道,“我、我好像闯祸了。”
谢昭宁侧眸无奈觑她,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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