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家在?翼州啊!”霍长歌闻言惊诧抬眸,竟难以置信道,“原——原——”
怪不得他前世对?于北疆的倾覆、霍玄的身死原那般自责,因?霍玄半生守护的亦是他的家乡。
霍长歌骇过?一息,缓过?心中惊涛骇浪,心头又?如刀割似得难过?悔愧,她再强自抿出明亮笑意,一牵谢昭宁衣袖,扯了?他一下:“你?随我来!”
谢昭宁便茫然让她揪着一路踉跄上到了?五层阁顶,出了?阁内,站在?外廊上,着一身单薄深衣,与她一同?临风而立。
那书阁高得惊人,站于顶楼之上,便能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腊月午后的京都?不似寻常热闹,街道空空落落的,鲜少人烟。
霍长歌手扶阑干眯眼觑着太阳辨过?方位,抬手遥遥凭空一指东北处,回头俏生生笑着与谢昭宁道:“往那里走,一直走,出了?中都?过?得京兆尹,不远便是翼州了?,三哥哥——”
她指的地方,不过?虚空一个方向,往远瞭望也不过?是一片天接着一方地,天地一线处甚么也瞧不清楚,可谢昭宁却下意识顺着她指尖,极目远眺出去,这十几年中,从未有?人与他这般指过?家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他似乎,当真看到了?翼州常山郡隐在?远处云雾笼罩的天边。
“出了?三辅地界,便可直入翼州,”霍长歌嗓音悦耳清亮,似一道清泉淌在?山涧,在?谢昭宁身侧轻轻地道,“翼州地处平原,路甚是好?走,却冷得厉害,风似刀割般刮在?脸上……骑马行过?五六日,方才得见一片连绵群山……山上野草比人生得还要高,郁郁苍苍,一路蔓延至天边,似是要长到天上去,风一吹,随之摇晃,便要发出‘簌簌’的声响……”
谢昭宁随她言语,眼前便似已瞧见了?那茁壮蓬勃、令人震撼的生命力。
原来他的家乡——是这样美好?的地方啊……
他听着听着,侧眸不动声色昵着霍长歌,唇角越发漾出明显的笑意,心里很暖也——很感激。
甚至于——
那一瞬,他恍惚想,她原也不需长成旁人心中预设的模样,不用心胸广阔,不用铁骨铮铮,也不用凌云壮志,只是如此,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