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烛火,借着皎洁的月光,余东羿望见一张惊艳的脸庞。
当年的小女孩翠翠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玲珑有致的大姑娘,她突兀地撞进他胸膛,然后没忍住兀自缀泣起来。
余东羿吓了一跳,赶紧掐着小姑娘的胳膊肘把人扶起来,接着合上窗户隔绝视线,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原来,世外桃源的千江月村这几年也已经被战乱纷争给毁了,村里人纷纷逃灾避难,老苏叔、老黎叔两家不知所踪。
“你的眼睛好了……”苏翠寻冷静下来后,不自在地瞥了一眼他,“尊主说你有神力在身,可以返老还童,重熙帝是你曾经的旧识。”
重熙帝就是邵钦。
“差不多是这样,”余东羿将右臂揣进繁复袍纹的大摆袖子里,尽可能不让翠翠发现,“你们尊主还好吗?”
苏翠寻落寞地垂下眼眸,缓缓说:“尊主他……已经殉国了。”
“这样啊,”徘徊在心间久矣的猜忌终究还是被石锤砸定,余东羿无奈地笑了笑,“亏得松十一还骗我,说潘叔叔他已经去了蓬莱。”
松十一与余东羿不熟,他原本没有必要隐瞒的,除非接到过上级的旨意。
“我也觉得奇怪,”苏翠寻皱眉,“今夜东庭湖的守备特别松,他们好像是有意无意放我进来的。”
实在是苏翠寻数日前死了太多同伴,一心盲目地专注于如何潜伏进东庭湖,等见到二郎才察觉端倪。
“这可就不妙了,”余东羿脑子一转, “你该走了。”
苏翠寻一愣:“公子不跟我一起吗?”
“我有一个想法,”余东羿温和地笑了笑,“或许等你走了之后才能试上一试。”
说完,他起身,用左手拧开了床底下某处隐藏的密道。
“轰隆隆!”
密道石门机关开启的那一刻,邵钦破门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果然来了,邵钦?”余东羿胸有成竹地笑了,先给了苏翠寻一个暗示的眼神,而后坦荡地立在门前迎接邵钦。
“请公子多加保重。”
临走前,苏翠寻不舍地深深望了一眼他。
知道往事已不可再追忆,她迅速闪身,像一头敏捷的黑猫一样潜入了地道。
邵钦静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凌霄卫残党头领的离开,未曾阻拦,只神情淡淡地说:“你还是留了一手。”
余东羿苦笑地耸了耸肩:“本来想着多陪陪你再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要逃,又能逃去哪儿呢?”
余东羿毫不避讳地说:“去天涯海角,去东海蓬莱,找金玉帝归锦和我家潘叔叔。”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着她走呢?”
“我想赌一件事——”
突然,余东羿挺身向前,左手强势地掰住邵钦的后脑勺,然后不要命似的拿嘴赌上去。
热络的气息喷了邵钦一个激灵。
深吻,唇齿交融,良久,气喘着分开。
邵钦没反抗。
“我好像赌赢了?”余东羿恶劣地龇牙一笑,无比笃定地注视他说,“你是故意放翠翠进来的。”
“胡言乱语!”邵钦这时候才回过神,响亮地扇了余东羿一巴掌。
“呵,”余东羿被他打偏了脑袋,嗤笑一声。男人用左手背抹了把火辣作痛的脸颊,舌尖桀骜地顶了顶后牙槽,鬓角松散着几缕碎发显得他周身萦绕上一种诡异的痞赖感,“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潘无咎就是你另一半缺失的魂魄,你不反抗我,是因为叔叔还在这儿,对吗?”
余东羿手指尖戳上邵钦的胸膛,就点在他的心口上。
“啪!”邵钦拍开了他的手,愤慨地说:“潘无咎已经死了,他为了你已经殉了,难道你还要抱着这种荒诞的念头吗?”
“为我?”余东羿敏锐地抓到邵钦的话,错愕地反口问,“他殉的不是国吗?”
邵钦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殉的是你,余慎。”
今夜不欢而散。
·
余东羿:【宝,我可能需要你加油鼓气,给你先生一点点自信心。】
邵钦刚刚平定江山,却还没来得及修明内政、富国强民。他只堪堪稳定了政|权,停止内乱,有功德,但还不够多。
所以在潘无咎身死的时候,天道将邵钦残缺的灵魂抓回来给他补全,却还没来得及将两缕灵魂融合。
一具躯体里有两具灵魂?不这样想,那要怎么解释邵钦身上初显出的潘无咎举止神情?若不是潘无咎的灵魂上身,他处理政务那一番行云流水的精准决策可不是邵钦一朝一夕就能够轻易领悟的。
419:【据审判庭传来的检测数据,此副本天道已插手的概率在97%】
419:【您的猜测并不算离谱,先生。】
余东羿向来都是胸有城府的,他有足够狂妄的资本,即使在无可救药的时候也能力挽狂澜。可邵钦这玩意儿实在拧巴,亲一下得挨两下拳头,还要祭掉一只小手手。
·
发现余东羿房里有太上皇留下来的机关地道,邵钦并没有处置他,他只是给余东羿换了个新屋子,继续纵容苏翠寻夜里来找他。
余东羿挺高兴的,翠翠爱给他讲民间的新鲜事,有一天甚至还带来了一封书信——潘无咎亲笔写的。
“潘公公都七老八十了,字还能写得这么苍劲有力。”
事实上潘公没那么老,余东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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