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树的地方,”月光顺着树叶的缝隙倾泻下来,翠翠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亮得发光,“没有人能比我更擅长在树里头跳来跳去……”
翠翠最喜欢哒哒哒地讲话,可刚才那一句却说着说着突然中断了。
“翠翠?”李幼湾回头,望向踩在粗壮的树干上的翠翠,疑惑地问了一声,“怎么了吗?”
翠翠呆愣地望着茂密树林附近的另一条小道,紧接着像炸毛的小兽一般冲下来捂住李幼湾的嘴。
“嘘!有两个人在朝这边赶过来!他们是那个坏将军的手下!”
李幼湾瞳孔紧了紧,连忙扒拉开翠翠的手,压低身形说:“你确定?”
“我在村子里见过他们,二郎跟我说过他们的名字,”翠翠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窸窸窣窣的两道人影说,“一个叫温九,一个叫赵解风。”
·
另一边,密林的路里。
温九和赵解风都牵着马,踩在崎岖的小道上缓慢前行。
赵解风道:“温头领,我们真的有必要绕道来缙云村吗?”
温九道:“太守的官兵有意无意地设卡挡在了渝城与缙云村的方向之间,通往缙云村方向的路上有不少身手不凡的精兵亲卫在巡逻,这里必有蹊跷。”
赵解风了然:“对啊,说不定咱俩能误打误撞地就在缙云村里找到那个漂亮的黎二郎。”
温九觑他一眼继续开路道:“这也是奉将军的命罢了。”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温九浑身寒毛一颤,只感觉双目有一道银光闪过,略微刺痛。
他猛地扭头,望见从树梢上垂天而降、攥紧匕首冲撞下来的少女。
“嘶!”
冷风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危险,就在此时!
翠翠双手死死地嵌在匕首的手柄上,军刀式握法,凌空借住身体下坠的力量,将刀刃狠狠地插进了赵解风的天灵盖中!
赵解风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两枚眼球就已经被刀子突刺逼得胀出了头颅。
“抱歉……”翠翠骑在赵解风脖子上,眼里是盈满了恐惧与不安的泪的,可她仍然使劲了浑身的力量拔出刀子,继而又插在了赵解风的喉咙上。
“嘭通!”少女跟着已经死去的男人的重重砸在地上。
温九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目睹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轻易杀死了温太守的麾下都曹!
“翠翠?”
温九一照面就认出了这个千江月村的女孩。
可他来不及反应了,“嗖”一道剑声,温九凭借多年征战沙场的直觉侧身,恰好躲过一道锐利的剑锋。
他拔剑迅速与敌人对打起来。
李幼湾毕竟年岁尚浅,又在农村闲养多年,比不得温九斩杀敌人万千,交锋之下,他很快显现出颓势来。
“哗”一道,李幼湾痛呼一声,竟被斩断了左手半截小臂。
“翠翠!快逃!”李幼湾大呼。
翠翠也愣怔,他想不到这个叫温九的男人居然武艺那么高超,简直就跟那日将黎二郎扣在地上的邵将军一样。
她自己满手是血,鼻翼间的血臭味逼得她胃里直犯恶心。
杀人是这样的吗?她杀了别人,小湾哥哥很快也会被别人杀死吗?
可她又怎么能不杀他们?不杀的话,这两人就要通风报信,要带人冲进缙云村里抓走二郎了!
“咔!”
又一剑当胸划在了李幼湾的胸膛,李幼湾以伤换伤,趁此机会飞掷出了一枚毒镖。
凌霄卫的毒镖!温九躲闪不及脸上被浅浅划了一道,他痛斥一声:“该死!”赶忙点穴逼出毒血。
翠翠就是趁这个时候跳下树划拉了温九和赵解风那两匹马的屁股,然后像猎豹一般把李幼湾扛起来,骑着他俩自己的马飞驰离开。
“驾!驾!驾!”
翠翠不会骑马,全凭借本能盲目地扑在马上,她死死地扒拉着李幼湾的身体不让他坠马,自己则任由路上的荆棘划破全身。
一切仅在电光火石之间。
翠翠先杀了赵解风,又见李幼湾被温九先斩断小臂后划破胸膛,于是立刻刺痛那两人的坐骑惊跑了他们的马,然后趁温九中毒的功夫捞起了李幼湾落荒而逃!
这一番急中生智,真可谓是可圈可点!
然而李幼湾却无力再夸她了,颠簸的马背上,他剧痛地吐出一口鲜血道:“够了!翠翠,把我扔下!”
“不要!”翠翠好不容易扯起了缰绳,学着李幼湾之前的姿势坐在马上,她的俏生生的脸颊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相,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二郎说叫我们一起!我还要跟你一起去找尊主!”
李幼湾忍痛道:“我怀里有接头的地点、密令,还有通往尊主那儿的地图,你,拿去,找到尊主……”
“不不不!我要先找大夫,救活我的小湾哥。”
翠翠柴米油盐不进,任由李幼湾说破了舌头,她都一心只朝着最可能有人烟和村落的方向奔。翠翠向来是个能自己拿得起主意的姑娘,她靠自己拿的主意找到了二郎,现在她相信她也能靠自己拿的主意救活小湾哥。
大夫,大夫……
“嘭!”
这里地势实在又滑又陡,在本就不适合穿梭的险地快马逃离敌人,没一阵,他们这匹马就意外踩空,翻滚着倒下了一个大坡。
·
翠翠惊惶极了。
小湾哥的血流得又多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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