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抬下巴,拍拍旁边的榻说,“睡吧。”
“嗯。”
夜幕里,邵钦缓缓解了衣衫,只身着一件单衣,上到床榻。
余郎背对着他,邵钦就将双手从后背环住他的整个腰,脸埋到余郎的颈窝,贴着他的耳朵说:“余郎,我最后信你一遭。”
在这样单方面的相拥中,一方胸膛贴着另一方的脊背,余郎似乎顿了顿呼吸,缓了缓,胸膛震颤着一声而出:“那你可得多担待着点儿了,邵钦。”
这句话背后的用意可谓细思恐极,听言的一刹那,邵钦仿佛在陷入了未知的深渊当中。
可他这夜最终还是抱着余东羿沉眠过去了,在最后的时光里,危险的亲昵,就仿佛拉弓在弦上待发出的利剑一般,岌岌可危。
两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危险的局面,谁也不捅破,多一分,都会崩盘。
——因为在这一天,余东羿借外出郊游之名,独自面见凌霄卫首领李长河,彻底交出了晏朝的军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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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河,就是那个先替金玉帝招待余东羿,送老牛报恩,还来又为了霍蛮香在拜相楼捉弄他的李侍卫,李大人。
——现已升任凌霄卫头领。
“长河渐落晓星沉?”余东羿单脚弯曲,一手搭在膝盖上,围着烤肉的火堆讲道,“好一个长河,这名字好听。”
李长河笑了笑道:“说起名字,在凌霄卫内部有一个传闻,不知慎公子可知?”
余东羿挑眉道:“关于我的?”
“正是,”李长河道,“听说,任何凌霄卫一旦被您知晓了真实名姓,便离死不远了。”
余东羿拍着脑袋细一寻思,感叹道:“啧,倒还真是?”
霍蛮香不也是先被李长河透露了名姓,给余东羿知道,然后才死于邵钦剑下的吗?
“那李大人岂非危在旦夕?”余东羿坏笑道。
李长河举起水囊,朝余东羿致敬道:“死之前,至少先敬公子一口酒,在下便不枉此生了。”
“好酒还得配上好肉,”余东羿拨|弄了几根木签,将烤得滋滋冒油的那串肉递给了他,“承蒙李大人带了食材,洒家手艺这般,还请尝尝?”
李长河当即就嗦了一串肉,好爽地道了一声:“好!肥腻香酥!东羿兄真乃老饕是也!”
如此,二人谈天说地,直到日落黄昏。
脑海内,419:【先生,已经18:30了,再不回去,邵将军怕是要起疑。】
余东羿:【要的就是这个起疑。】
余东羿笑道:【毕竟,总得给邵钦一个力挽狂澜的机会不是?】
倘若邵钦能半点儿也不犹豫地将他抓起来,不再自欺欺人下去,那他余东羿索性便任由邵钦成就大义、舍身殉国了又何妨?
就是没了这么顺心意的床伴,有点可惜。
因为军防图一交出去,晏朝便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419:【所以您这么做是为邵将军好,要救他一命吗?】
【不,】余东羿摇了摇头,【不为他好,单只为我自己。】
是余东羿自己不希望邵钦死亡。所以即便故意留出破绽让邵钦察觉,他心里也还是抱着能让邵钦从晏国灭亡的惨剧中抽离而出的私心的。
正要道大势如此,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