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种地的时候,给他们吃的盐米,得从哪儿来?”
照归锦一手握拳,敲另一手掌,灵感一闪,道:“余氏有粮,找余氏要。”
余氏从百姓身上搜刮了那么多层膏脂,总该刮一刮了。
余东羿笑了,揉他一把道:“诚哉!”
余东羿拔了一根照归锦头上的珠钗,搓搓那银镀金点翠蓝宝抱头莲,扣下了三粒溢彩流光的珍珠宝石。
余东羿将宝石摆在照归锦白生生的掌心上,三颗点点,比划道:“潘九千这一招,三步走,是想逼余氏狗急跳墙。”
“第一,开互市!断进项!”
余东羿拨弄第一颗珍珠道:“从前,边陲无互市。塞外贫瘠,晏主为救活百姓,便只能从大照走私盐粮。而全大照,供得起这般大单的,也就余氏一户。是以,任凭余成明叫多高的价,要多少的生铁、骏马,晏广义都只能硬着头皮、掐着鼻子给出去。”
“潘无咎开互市,让晏主换了买主,断余氏生铁马匹的来路,是不再想让余氏继续肥壮下去,釜底抽薪。此即为第一。”
“第二,杀余成明!断退路!”
第二颗红宝石,余东羿摆好:“近年自我走后,余氏的小辈们,是一个皆不如一个了。余氏之衰亡,已然能预见。而余成明的死——这个小辈里混得最风生水起的才俊,忽然暴毙而亡——无疑是往余家老辈人的心头上,狠狠捅了一刀。”
试问全燕京,谁能做到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就让人中毒暴毙身亡的?
潘无咎派凌霄卫下手,连用的毒都不做半分掩饰,可见其挑衅之意。
“最中意的小辈都无了,若想再韬光养晦养几个,又得等个十数年光阴。倒不如趁现在,余相、余尚书几个年富力强的都在朝堂,余氏军吃了几年大晏的铁马,兵强马壮……”
“他们搏一搏,登上至宝,也不用再担心自家小辈的青年才俊将来被皇帝和权宦所猜忌了。”
“等余姓人自个儿成了皇帝,开枝散叶,岂不又是一番广阔天地?”
“此即为第二步。”
“嗷呜!”照归锦打了个哈欠,“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呀?”余东羿挂挂他的鼻头,“有位听困了的小家伙,连玉玺都敢给人公公了。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又有清流冯氏,跟疯狗似的,缠在他们屁股后头咬,余氏哪里能不心急嘛?”
以利|诱之,以时局逼之。
利,是传国的玉玺。
时局,是以冯渊一系为首蹿上跳下的、煽动着要联名揭发余氏贪污恶行的清流。
此即第三步。
于是,余氏起兵了,一把锋利剑刃直接对准了他最大的敌人。
只要斗倒了凌霄卫,天子又懵懂积弱,余氏站稳脚跟,就能在燕京里,再续数百年长盛不衰。
金车软塌上,照归锦已然陷到了男人的怀里,睡眼惺忪,迷糊着问:“可是,哥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日打呐?”
因为邵钦来了。
为了换走余东羿,邵钦和潘无咎做了交易。
潘无咎的筹码,是余东羿。
而邵钦的筹码,应当是某样能在此党|争次中助潘无咎手底的凌霄卫乃至金玉帝麾下的京城禁卫力挽狂澜的关键利器。
听说大晏极擅驯马、又长于铸刀铸剑。
邵钦带了的,说不定就是精干的马匹、或炼制好了的锐器本身?
这样,在刀枪剑戟、或悍马健足上,至少,潘无咎能不落余氏的下风。
有雷厉风行的凌霄卫,有送来的装备,有被逼入窘境、意气用事围塔的敌人,再算算时间,今日不正是潘无咎身体大好、内力鼎盛的绝佳时机吗?
真是造化弄人呐。
当然,潘无咎此人,阴险就在此处。
他拿了邵钦的东西,反过来就派人去刺杀邵钦。
潘无咎是答应给邵钦一个大活人,但也得先变相问问邵钦——这人,他邵将军带不带得出燕京?
要是邵钦自个儿技不如人,接到手的旧情人都给弄丢了,那不是等着被潘无咎这个老对头看笑话嘛?
此计策——成了,一箭双雕,不成,也能给老情敌添添堵,何乐而不为?
反正无咎叔叔早知道了余慎天赋异禀,轻易死不掉。
多注意着,让凌霄卫在追杀时留留手就行了。
余东羿轻笑一声,拍拍怀里的小可爱:“行了,不给你长篇大论——天游还长,困就睡一阵儿,哥在旁边儿守着你。”
照归锦哼唧了一声,嘟囔着嘴,眼皮已经睁不开了,还是道:“呜嗯,但朕还没有见到哥哥带来的小美人呢……”
余东羿弯弯眉眼:“待会儿再指呗,总有咱小锦的看头。”
照归锦闷哼一声,颔首应了应,把脑袋摆在了余东羿大腿上,拧拧身子横躺下,蜷缩成一小团。
余东羿忍俊不禁,安抚地揉了他一把。
都给小家伙整瞌睡了,是他余某人唠叨。
道照归锦此一生,无忧无虑者才最是安逸闲适。
·
美人上哪儿去了呢?
前头说道,皮七被御驾侍从裹挟着送进了侍女成群的香花队里。
他还记得,临了要耍坏主意前,余东羿曾偷偷哄他道:“咱是在躲避悍敌,无计可施了,才想出这一回。皮小爷呢,也不用怕洒家跑丢。咱向您保证,届时您一定能一揽眼就望见我!一路上怎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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