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您一个被|操|得半残的软脚虾是没法儿追上我,可慎儿总有点儿新东西要留给您吧?您不睡着,慎儿拿不出手。”
余东羿笑说:“再不济,万一真有守备怎么办?倘若等到您不省人事、没法发号施令了,慎儿再逃,兴许还能动动嘴皮子诈上那些凌霄卫一回?”
“毕竟到时候,一个床上昏迷、生死未卜的尊主和一个轻功绝顶、往外狂奔的逃犯双双摆在他们面前。是人总该分点心吧,追兵自然也会少几个。”
419:【叮!检测到世界主人物“潘无咎”当前中毒状态:毒性35%,体征好转中。】
“哈哈,好一个——”不知怎的,潘无咎大抵是隐约有些困了,竟爽朗地笑了笑,“舒云朗月曜希君,机关算尽余东羿?”
“这话耳熟,”余东羿一敲脑壳,“叔叔也听坊间传闻?”
“学你,胡诌的。”
潘无咎倚着高床软枕,嘴里冒出的是一句平和、从容的笑语。
·
最伤感在大中午。
外头太阳倒是烈。
屋里,俩人都各自垮着一张批脸,整得如丧考妣,谁也乐不起来。
余东羿肚子叽里咕噜叫。
他给潘无咎做饭,没给自己煮点儿,现在守着潘无咎睡觉脱不开身,余东羿大感自个儿日浓。
419:【叮!检测世界主人物“潘无咎”当前中毒状态:毒性15%】
余东羿饥肠辘辘,想用咕咕咕的胃袋,给潘无咎唱首摇篮小曲——
却听潘无咎幽幽来了句:“余慎,咱家……该恨你的。”
余东羿讥笑:“公公要恨便恨呗,现在开始也不迟啊?”
这因缘际会,当真是荒诞。
潘无咎心想。
越是风雨交加时,他们便越裹在一起。一张榻上叠了两缕灵魂,抵死地缠|绵。
可到晴空万里了,大好的艳阳天,余慎又要狠心甩他走了。
潘无咎莫名问:“离了咱家,你待去哪儿?”
“公公怎么也会问起这种期期艾艾的话了?”余东羿一笑,“能去哪儿?慎儿原曾想——”
他从坟里出来,“——在燕京,本本分分、安时守顺地开个破烂书院,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罢了。”
可余东羿骨子里又哪儿是安分得下去的主儿呢?
他是不想招惹旧情人,可架不住他对情敌好奇啊。
这不?
先被小皇帝绑架,那是意料之外。
后来,余东羿半是故意、半是戏弄地在小秦淮吊了吊情敌,不小心把人家逗得过分了,他就被晏广义手下,提刀追杀了百条画舫——
最终,是半个臂膀、鲜血淋漓的剑伤害得余东羿为了保命不得不求助于潘公凌霄卫。
“也是权宜之计,”余东羿伸手,替潘无咎掖了掖被角道,“若非惜命?我与潘叔您有旧怨,又自认没本事亲自手刃仇人,哪儿敢凑到您跟前来呢?”
“可既然现今情形如此,观您近月忙成这样,恐怕是燕京要乱,慎儿便也只能另谋生路……”
潘无咎打断道:“你要跟邵钦去晏地?”
“卖我到晏地的不正是您嘛?”余东羿耸耸肩,“去不去另说。真要去,那也是洒家自个儿上路!可不能让他像您这样锁了他官|人一路到塞外。”
潘无咎又不说话了,憋着劲像筹谋些什么。
良久,余东羿以为他都睡了,却见潘无咎“噗嗤”一下,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我|操!”
余东羿赶紧去扶他,又端水来,给他擦血,再换床单、换被子。
419:【先生莫慌。潘公以毒攻毒养内伤,大|保|健把他身体里攻毒的毒也逼出来了。】
一口血吐出来,潘无咎望着地上的污秽,略一错愕。
他自己下的毒。
这一口血吐出来,自己的五脏六腑如何,他最清楚——
竟是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便连内伤的钝痛也统统全无了。
419:【叮!检测世界主人物“潘无咎”毒性已解除,当前身体状况健康。】
419:【“大|保|健全家福”深度睡眠后效,正在发挥作用中。】
哪儿有多年沉疴的顽疾,能疗愈得如此之快?
潘无咎嗤笑一声,恍然悟了。
他声如深流溪涧般,缓缓道:“……我道这世上有奇人异事。否则,为什么皇帝送你的摆设会在一夜之间空空如也?又为什么这么多年,咱家会遍寻你而不得?”
余东羿脸一僵,正擦地呢,他背朝潘无咎,身形猛然顿住。
419惊呼:【原来潘公公早发现了端倪!】
是金玉帝在与余东羿重逢后,托李侍卫送来的粉青釉景盆、月洞多宝阁、嵌玉落地屏……
价值千金的陈设与摆件当夜就半点儿动静也无地就不翼而飞了——还是在凌霄卫的眼皮子底下?
试问哪个江洋大盗能做到?
发现了余东羿这么大个纰漏,潘无咎居然还能神色如常地、日日来与他欢|好,真乃神人也!
余东羿骤然心惊:【等等!所以他是笃定了我有系统能救他,昨晚上才发这么一大台疯的吗?】
余东羿忽然感觉毛骨悚然,跟见了鬼似的一个猛子大回头,望向潘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