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些纵容、不舍、厌倦……一切的情绪被杂糅成一团,最终被牧峥残破的灵魂唤醒。
原来这便唤作爱。
炎辛和牧峥的谋划其实也让祂受损不轻,几乎大半规则被重创解体,祂不得不陷入沉眠来养伤。
但祂不放心谢以宴,所以在谢以宴身上留下了部分神识。
谢以宴好像忘记了牧峥,这使祂莫名有些失落。
但后来,谢以宴又开始到处寻找牧峥,直至发现在时间长河中已经从未存在过牧峥。
当然从未存在过,因为牧峥已成为至高存在的一部分。
当初炎辛和牧峥的策划导致无数世界坍塌,也导致了许多世界受损,于是这些世界都被纳入了快穿部的管辖范围。
快穿部已经存在很久了,其实快穿部就是那些受损世界被损坏后需要修正,为此而成立的善后组织。
祂听到谢以宴说,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会让人痛苦到想要剥离。
祂明白了,那个毫不起眼的凡人,终究是在谢以宴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祂把谢以宴去快穿部的事情当做他去散心,也并没有去干涉。只是这快穿部似乎出了些问题,好容易才盼到谢以宴要出来了,他又被那些世界的力量卷进去了。
“把我拉回去被那些人蹉跎,是父神给我的惩罚么?”
大殿之下,祁宴挑眉带笑,可眸中却冷若星子。
“在小世界的苦厄都不过大梦一场,父神什么时候也这般心慈手软,重拿轻放?”
他的目光似谑似讽。
这话字面上倒不是讽刺。对真正超脱的神魔来说,去万千世界中历练,不过算是“渡劫”罢了。对他们本身,没有半点影响。
若这就是父神的惩罚,那么对于谢以宴这个叛逆之旧神来说,确实是重拿轻放,心慈手软。
然而祂却有些愕然。
“吾不曾为难你。”
谢以宴很惊讶,他知道,祂从不说谎。
“那是谁?”
如果不是祂,那是谁将他困在受损世界中轮回?
谢以宴不是凡人,炎辛死后,他更是唯一永生的神明。
神殿外面盘坐的那些数万丈高的神魔仙佛,和谢以宴也并没有可比性,他们不能永生,更不能超脱。
世间已经容不下如旧神这般的存在,谢以宴也不过是凭着创世着的偏爱才苟活至今。
如果不是祂所为,又是谁能够将他困囿那么久?
突然,一阵剧烈晃动,脚下的神殿居然开始不断龟裂开,露出地下的漆黑虚空,无数世界如同星辰般在其中闪耀。
那裂痕不断扩大,几乎要把神殿劈裂成无数块,回头一看,这裂缝居然是从殿外延伸而来。
外面也被撕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天地间如同末日般震荡翻腾,神魔都哀嚎着落下神座。
似乎有一股红光携着浩大巨力向谢以宴冲来,而那股力量居然连谢以宴都无法阻挡。
怔神间,祂却突然出现在谢以宴身边,挥手为他挡住那猩红巨力。
刺眼的光芒从祂身上亮起,与此同时,神殿开始快速坍塌,天梯尽断,甚至天之尽头都开始寸寸剥落……
与之同时,祂身上的光芒越发越盛,以谢以宴的目力,也无法睁开眼睛。
他都来不及想祂如何了,脚下的砖块被粉碎,他不受控制地掉落至虚空中。
他想伸出神力去探查四周,可是神力一放出体外便被那浩大庞杂的力量粉碎,那股力量破坏着世界的一切,似乎在献祭着什么。
谢以宴咬牙抵抗,但依然被剿灭了神智,陷入昏沉之中。
谢以宴似乎睡了一觉。
有记忆以来,他都没有这毫无意识地睡过一觉,甚至感觉梦境之中有东西在拖拽着他,让他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
直到一股冰凉的触感抚上他的脸颊。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手指。
指尖从侧脸到挺立的鼻梁,到紧闭的双眼,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发间。
紧接着,有个柔软的东西附在他的嘴唇上。
很冰,但很柔软。
如同亲吻最珍贵的珍宝。
谢以宴睫毛轻颤,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是熟悉的清隽脸庞。
是牧峥,不……是顶着牧峥的脸的祂。
祂怎么会……?
谢以宴骤然清醒,想要推开祂。
手腕却被祂扣住。
“阿宴,不认得我了?”
祂轻笑,目光中浮沉的是熟悉的暖意和依恋。
是并不浓烈,却炽热无比的情绪。
而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祂身上的。
谢以宴唇角颤抖地吐出两个字:
“……牧峥。”
那人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
“阿宴,我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谢以宴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炎辛,祂,以及这千万世界,都被牧峥算进去了。
牧峥的计谋不仅是碾碎自己的灵魂去赌祂的恻隐之心,他甚至准备好了自己的複生。
那些炎辛所控制的世界,不仅被他动了手脚,关键时刻反戈炎辛,更是在核心之中被牧峥放置了自己的魂火。
所有的世界都和祂是一体的,牧峥也会和祂合为一体,所以牧峥从未真正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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