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的城市毁灭。
习隽野维持着看天的姿势很久,直到脸上出现了小虫子爬过似的痒意才回过神,抬手一摸,居然是流下的眼泪。
他眨眨眼,眼睫湿润,更多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习隽野愣住,他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直男,接受到的理念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男生哭就和下跪一样,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他赶紧用手擦了擦脸,可是手中的水渍越来越多,眼睛越来越湿,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流下,很快打湿了这个面庞。
习隽野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的内心明明没有情绪波动,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拿着易拉罐儿的手微微颤抖,偏偏倒倒地起身要拿纸巾擦脸。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来电人是妈妈。
这个时间点是晚上十一点,习母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上给他打过电话。
习隽野的眉心一跳,咽了咽唾沫,接通电话。
他没来得及开口,听到的是习母的哭声。
“妈?你怎么了?”习隽野的不安扩大了,太阳穴跳,心脏也开始加速。
“轰隆———”震耳的雷声响彻天际,犹如恶魔在咆哮。
习母在那边哭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哽咽着说:“儿子,妈妈现在在医院。”
习隽野现在听着“医院”二字就反射性的神经紧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染上艾/滋了……”习母崩溃的哭泣,声音带着强烈的颤意和惊惧。
闪电划破苍穹,骤然一瞬的光线照亮了习隽野惨白的脸。
习隽野冒雨赶到医院时,习母坐在椅子上还在哭,双眼又红又肿,看到儿子后更加绷不住,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想去抱她,又顾忌着自己大概率染病的身体,只能强忍着和习隽野保持距离。
HIV的传播方式习隽野比习母更懂,他径直来到她的身边,过来的路上衣服打湿了,身上滴着水,每走一步都在瓷砖上留下脚印。
习隽野的剑眉紧蹙,眼眸幽黑,散发着冷气,“确诊了吗?”
习母摇头,抽泣地说:“刚检查。”
习隽野忍着情绪,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习母忍了忍,崩溃地捂着脸,嚎啕大哭,“那个畜生,他是个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