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勉强挤出笑容,用力点着头,以示自己的坚决。
父亲定定地望了我半晌,眼中渐渐流露出一股哀伤。他轻轻叹口气,接过银行卡,揣进怀中。顿了顿,他突然又拉起我的手,说:“好吧,薇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做傻事。”
都说知女莫若父,父亲显然已猜出了我的打算,而他这句话,更是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要不是因为我的冲动鲁莽,也不会搞到今天这种家破人亡的地步。我越想越难受,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一把搂住他,呜呜哭了起来。
父亲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地安慰着我。待我哭声渐止,他轻轻推开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塞到我手里,说:“这个给你。”
那块手表是白钢质地,棕色的皮表带,款式非常老旧,外壳布满划痕,玻璃罩还裂开了一道口子,指针已经不再走动,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父亲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舅当晚发病后,有过一次短暂的清醒,把这块莺歌手表交给你妈,又反复叮嘱我们,一定要留给你。后来我听你妈说,这块表是当年参加全景画绘制时,一位军队老首长送的,是那个时代流行的瑞士莺歌表。你好好收着吧,别辜负了你舅对你的期望。”
我心里骤然泛酸,看来舅舅一直都在惦念着我啊,赶忙摘下自己的浪琴,把那块莺歌表仔细戴在腕上,哽咽着说:“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父亲笑了笑,爱恋地看了我很久,才说:“走吧,别惦记你妈,家里有我。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我擦干眼泪,使劲地点着头,向父亲道别后,一步一回头地走出病房。
回到家中,我给手机定好闹铃,接上充电器,也懒得脱衣服了,一头就栽倒在床上,紧紧地攥住腕中的手表,泪眼模糊,望向屋顶,无声地啜泣着。
那夜我失眠了,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至天色微明,困意无法抵挡,才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
早上,我找出一件平时不常穿的黑色小皮夹克,包裹住红木板,塞进小腹填充物内,带齐必要的证件和钱款,打车来到市妇婴医院。
推开医院大门时,借助玻璃的反光,我清楚地看到,身后院子里,有两个穿灰色棉服的男子正装着吸烟,却又不断偷偷地瞟着我。
我冷哼一声,心说拜拜了,蹒跚着走入大厅,排队挂号后,两手扶着后腰,慢慢蹭进二楼女厕。谅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进来查看。
我走进一个单间,挂上插销,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着。厕所内静悄悄的,只有头顶水箱漏水,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微滴答声。
确定无人后,我放松下来,迅速解开衣扣,取出肚皮上绑缚的填充物,也顾不得脏,扒开纸篓里的废纸,一股脑塞进去,又换上皮夹克,把红木板插在后腰。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9点半,刚刚好。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装进塑料袋,牢牢地系紧袋口,揭开水箱盖子,慢慢沉在里面。昨晚我已将手机充满了电,基本可以支撑五六天,一旦警方察觉我出逃,试图利用手机信号对我进行定位,那就让他们在医院里瞎转悠去吧。
自觉一切都准备稳妥了,我用手按了按胸口,平静一下心绪,开门走出单间,推开窗户,抬脚跃上窗台,侧身爬到外面,抓住墙体的排水管,手脚并用,一点儿一点儿往下蹭着,落到楼后的停车场内。
连续几个月的精心伪装和谨慎观察,让我认定跟踪者已经松懈了很多,不但减派了跟踪人手,也绝不会想到在医院外围预先埋伏眼线。
我站在原地,左右瞧了瞧,见毫无反常迹象,便迎着几个取车人诧异的目光,一溜小跑地冲出停车场,钻进在路边趴活的出租车,直奔锦州火车站。
在这之前,我已上网查询过车次,知道很快就会有一辆从山海关始发,途经锦州,开往沈阳的K7341次列车。我之所以没有选择乘坐汽车出逃,主要还是考虑到车厢狭小和人员密集等因素,假如我依旧被幕后黑手跟踪,甚至与他们发生打斗,根本就无法顺利脱身。
从出租车下来,主楼赫然悬挂着那块大钟,正好是10点15分,高音喇叭里正在播报,提醒旅客们K7341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距离开车不足10分钟。
我小跑着穿过马路,冲进售票大厅,买了张站台票,匆匆跑到候车室,混迹在庞大的人流中,强压住心中的急迫,慢慢走进站台,登上那列火车。
不久,汽笛呜呜鸣响,列车猛地颤了一下,缓缓开动起来。我心中随之涌起一股酸涩,想起了父母和舅舅,想起了罗远征和冯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或者还能不能再回家。
我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列车快速驶出站台,几缕日光生硬地射进车窗,打在我的脸上,虽然很温暖,却让我觉得微微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锦州城渐行渐远,逐渐在泪水中模糊起来,一阵无以复加的悲伤涌上心头。
由于心情极度烦乱,我始终抱着肩膀,背靠车厢,闭目养神。身下是车轮磕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震荡,耳边是车厢内嘈杂的人声,我只觉得脑袋里面似乎有一根细细柔柔的针,沿着血管四处快捷游走,不断刺痛着我的每一条神经。
两个多小时后,列车速度渐缓,终于驶进了沈阳站。听到报站声,我才如梦初醒,赶忙下了列车,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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