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我看不见东西了。
我瞎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忍不住大叫起来。我已经无法记得当时叫的是什么了,总之就是疯了一样地大叫,好像只有大喊大叫,才能让我感到不那么害怕。
我一面疯狂地叫着,一面手刨脚蹬地坐起身来。我立时感到有两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试图要将我按倒。我使劲挣扎,那两只手却用力地按住我。同时,我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薇薇,镇定点儿,镇定点儿!”
我急速地喘息着,一把抓住父亲的手,喊着问他:“爸,爸,是你吗,是你吗?我……我怎么了,我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父亲仍然牢牢地按着我的肩,却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在我又喊了几声,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才说:“薇薇,别着急,你别着急,你现在在医院。医生已经预测到你会看不见东西,你的情绪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影响到视觉神经。但你不用怕,那是暂时性的,经过治疗,短期内就可以恢复。”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松,吁了口气,开始冷静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这种恐惧绝不是因为我的失明,而是我突然想到了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双鞋。一股彻骨的寒冷迎面袭来,我使劲攥住父亲的手,颤抖着问他:“爸,远……远征……”
父亲沉默了,只是将我轻轻按倒,盖好被子,长叹一声,才告诉了我事情的全部经过。
以下内容根据现场目击者描述、视频监控和警方调查结论综合整理而成:
辽沈战役纪念馆全景画馆是一个竖直的圆柱形建筑,形状类似于碉堡,高大雄伟,巨幅全景画环绕悬挂在墙壁上,四周采用塑形、灯光、音响等高科技的声光电效果,生动地再现了半个多世纪前攻克锦州的宏大战争场景。为了方便游人观赏,馆内正中搭建起一个圆形的观景台,边缘转圈安装有一米多高的白钢护栏。
案发当天是周末,又刚好临近八一建军节,所以游客特别多,密密麻麻的,几乎站满了整个观景台。
罗远征从楼梯口走上来,努力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右手拎着数码相机,慢慢走动搜寻着。很快,他就在一处位置前站定,打开相机看了几眼,然后又对着那块区域开始拍照。
大概拍了两三张之后,他突然放下相机,两手撑住护栏,身子努力向前探,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片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猛地转过身来,神色极其震惊,飞快地掏出电话,边拨号边向楼梯口大步走去。
就在这时,有一大群游客从楼梯口涌了上来,立即将罗远征淹没了,随后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痛苦的呼叫,游客立即惊慌地向四面退去,中间快速出现了一个圆圈。只见罗远征躺在地上,左胸口深深地插着一把水果刀,仅仅露出黑色的手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伤口流了一地。他两眼大睁,面容僵硬,但四肢仍在有规律地抽搐着。
眼见死人了,游客们失声惊叫,一窝蜂地往楼下跑,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几名工作人员忙不迭地上前查看,迅速拨打报警电话。
不久,凌河公安分局的大批刑警赶到,忙着疏散人群,将现场封锁。此时的罗远征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法医初步尸检,他左胸口的一刀深入心脏,为致命伤。大约十分钟后,我就冲到了现场,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当场昏了过去。
虽然当时一看到罗远征的鞋,我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出于强烈的排斥心理,始终不愿意相信,而父亲的这些话,却把我刻意包裹的伤口生生撕开,让我肝肠寸断,痛苦万分。我哭着大喊:“不,不……你骗我,你骗我……远征没有死,远征没有死……”
不等父亲说话,我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光着脚跳下床,胡乱地挥舞着双手,踉踉跄跄地就要跑出去。
我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冲乱跑,撞翻了不少东西,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那会儿我已近乎癫狂,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远征没有死,远征没有死,我一定要找到他。
父亲从后面追上来,拦腰搂住我,急促地说:“薇薇,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好不好……”
我用力扭动身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掰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大叫:“不……不……远征没死,远征没死……”
就在这时,我听到推门声,随后脚步匆匆,好像有很多人从外面跑进来,那些人七手八脚地将我牢牢抓住,又抬到了床上。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患者情绪失控,注射镇静剂。”紧接着,我就感觉袖子被人拉起,几只手用力掐住我的胳膊,一根冰冷的针头立刻刺入手腕。
我玩命地大声呼喊,使劲挣扎,但是毫无作用,我被无数双手用力按住,一点也动不了。
很快,镇静剂就发挥了效力,我觉得眼皮异常沉重,浑身的力气迅速消失,嗓子里好像堵了块抹布,再也喊不出来,整个人也昏昏欲睡。
就在意识恍惚,即将进入停顿的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我和罗远征分手后,先是去父母家拿钥匙,又去舅舅老宅提取检材,最后送回队里做检验,还坐了好一会儿,这中间几乎用了两个小时。而当我赶到全景画馆时,罗远征却刚刚被人杀害,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他是跟我一起出门的,家里距全景画馆并不远,怎么会和我前后脚赶到呢?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不是要给我打电话……
想到这里,我感到极度眩晕,所有怀疑和悲伤通通飘忽远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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