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交代后,六萧显然十分惊讶,但还是兢兢业业的在前头带路,带着殿下从小道离开了。
这件事不便宣扬,沈霆也不能独自回正屋去,免得被人问殿下去哪儿了,只好搬张圆凳坐在了窗户边上,眼巴巴的看着。
忠毅候祖上战功赫赫,家中的宅子相当的大,一个园子接着一个园子,这才被沈霁搜罗出许多平时没人走的小路来。
雪天路滑,家中又有宾客,就更没人闲着往外跑了。
秦渊跟着六萧穿过一条条僻静无人的小路,外头漫天大雪如鹅毛飘洒,天地僻静间,秦渊没来由生出一种他去偷/情的错觉。
还从未有哪个女子能让他哪怕一丝丝的情绪,短短数日,这沈氏姑娘愈发有意思了。
假山后一角,沈霁独自一人,正扒拉着石头偷偷往路上看。
宾客仍在,她时间并不多,期盼着太子能快点来。
这会儿风大雪大,这处园子里安静非常,她缩缩脖子,仿佛只听得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眼前是大片的白,半个人影儿也没见着。
沈霁一心的踌躇满志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熄了,她有些失落的转过身搓手炉,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谁知刚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前一后走来两个身影。
六萧身后的太子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穿着一身裁剪熨帖的墨色长袍。落雪纷纷,他身上雪狐皮的披风为他冷淡沉稳的容貌添了三分温润清冷,恍若谪仙。
沈霁有些意外,自顾自念叨了句,这么大的雪,他竟然真的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非公共场合见到太子,隔着一重冰雕似的山山水水看过去,只觉得他似乎比那日在繁春殿见到的还要高不可攀,还要矜贵疏离。
六萧在前面带路,满眼的小心紧张,可他却从容,撑着一把八骨水墨伞缓缓而至。
敞亮的不似偷偷见面,倒像光明赴约。
沈霁素来胆大,被千娇百宠富贵养大的她自小便有十足的底气,不论多么高贵的场合都不会慌张,可私见外男,却是第一次。
六萧将殿下引至地点后去了另一侧守着,秦渊站在风雪中环视眼前的空地,稍挑了挑眉。
约了他过来又不见人,这是哪出?
若是旁的女子,如林璇玑这般,他是连赴约的兴致都没有的,更别提被放了鸽子。
可这人换成沈霁,不仅没有不悦,反升起一丝趣味,可见人和人之间生来就是不同的。
沈霁压着喘气声小口小口的深呼吸两次,扶着冰凉的假山绕了出来。
她稍稍提起一角裙边,走到了太子跟前,规规矩矩地朝人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今日无意冒犯,还望殿下不会责怪臣女失礼。”
沈霁有一口十分好听的嗓音。如山间流泉,又似春蝶蹁跹,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娇俏,又清脆动听。
她行礼的时候低着头。
从秦渊的角度,只看得小巧的鼻尖,白皙如玉的肤色,和一双美目上纤长的睫毛。
微微发颤,像是紧张。
他不禁想起在长廊下看到她在雪地里打雪仗时的模样,那样清澈好看的笑容,和现在简直的判若两人。
出身高门之人,向来是会伪装自己的。
就像那日在杏味楼,她也是如这次一般,恰到好处的大胆,恰到好处的的藏拙。
既矛盾,又融洽。
秦渊一时意动,淡沉道
:“嗯,无意冒犯。”
沈霁放轻了呼吸。
“孤倒没察觉你心中有愧。”
她愣了愣。
沈霁早就听无数人说过眼前这位点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他心机深沉有之,手腕和万贵妃一样果决有之,不近女色也有之。
但从没听人说过,他是个心性小气,说话爱噎人的。
就连自己的哥哥沈霆偶尔提起,也只说殿下光风霁月,雄韬伟略,有大才干,绝非昏碌无为之辈。
她不过是冒昧请来暗中说几句话,何至于这样噎她呢!沈霁好歹也算是个除尘脱俗的美人……?
谨慎的措辞半晌,沈霁无语的再度弯腰下拜:“……臣女实在心中有愧。”
瞧她模样,秦渊微不可查了牵了牵唇角,淡嗯了声:“不知沈姑娘有何时相商?”
说来说去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沈霁心中一喜,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臣女因为一些个人因由,想问问您在繁春殿看上的女子是何人,可否稍稍透露给臣女一二?”
说罢,沈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急切,心虚的找补道:“殿下千万别误会……臣女……臣女并非觊觎殿下才借机打听,也没有要高攀您做太子妃的意思,实在是因为殿下的心意十分重要,所以才……冒险请您前来谈话。”
她犹犹豫豫地掀起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眼底有几分希冀。
孰料秦渊挑眉看向她,答非所问:“并非觊觎孤?”
“嗯?”
沈霁意识到自己话不够妥帖,立刻反对:“也不是臣女对您并无兴趣……并非说您不好没有吸引力的意思……”
急急的反驳完,她才发觉自己掉进了坑里:“不对不对,臣女只是想问问殿下的心意,殿下怎么扯上别的了?”
秦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紧不慢道:“你要问孤心意,孤自然以为是你想替自己问。”
“毕竟你哥哥说,你很胆大,如今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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