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宫人才知道,这孩子今日天还未亮,便带那些莲瓣兰来了永寿宫,悉心吩咐了养花的照看事宜,又怕吵着她安眠,这才又走了。
花皆被不懂事的宫人放在了偏殿,太后这才没看到。
她与韩微不过是一面之缘,她甚至都没记住这孩子长什么样,竟能收获这孩子的一片赤子之心。
太后越想,心中就越是感动。
当即拍着韩微的手,反过来安慰道:“你这份心哀家知道了。”
“赵婕妤既觉得请安一事不急,”太后牵着韩微的手往前走去,“那边去御花园门口跪上四个时辰,再来永寿宫请安罢。”
“那两个宫女对韩美人不敬,拖出去处置了吧。”
“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啊!奴婢全是听婕妤吩咐行事的啊!”
“太后!”赵婕妤平日里都好好调养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女为悦己者容,脸蛋更是照顾精细,如今被扇了几巴掌,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太清了。
太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拉着韩微往前走。
赵婕妤还想再说什么,钱嬷嬷却不再给她说的机会,粗鲁地拽着她往御花园外走去。
赵婕妤挣扎着想起来自己走,挣扎间,她余光看到韩微扭头朝她看了一眼。
那双还噙着泪、泛着红的眼里一片平静。
赵婕妤心中突然开窍,瞬间明白了一切,整个人失了力气瘫倒在地。。
她、她竟被韩微摆了一道!
惹了太后不喜,她在这后宫还怎么活下去!
钱嬷嬷嫌弃地直蹙眉,也不亲手押人了,招了两个小太监,便让他们架着人出去。
御花园外往来的人最多,还有好些妃嫔陆陆续续地朝御花园走来。
众人见到她跪在门口,再一看边上看守的太监是永寿宫的人,虽然不知赵婕妤如何惹了太后不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笑话。
赵婕妤往日仗着身后有贵妃撑腰,狐假虎威,没少欺负那些位份比她低的妃嫔。
王贵妃坐在软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发丝凌乱,脸颊红肿,形象狼狈的赵婕妤。
赵婕妤见到贵妃过来,想冲上前却被两个太监拉了回来。“娘娘,娘娘救我!求娘娘去太后面前帮嫔妾说说话吧!”
太后一向喜欢贵妃娘娘,娘娘的话举足轻重,定能让她少些责罚。
满怀希望的赵婕妤看向贵妃,却只看到贵妃眼中满满的冷漠。
赵婕妤如同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果然,她听到王贵妃说:“没用的东西。”
这下是彻底没了希望。
赵婕妤没想通,她一个重生之人,怎么会被区区一个美人摆了一道!
她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哭泣着,她心有不甘,她还想往上爬,但这一切就因为摘了几朵花被完完全全遏止了!
往来的太监宫女们对着赵婕妤指指点点,赵婕妤只觉得宫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的刀向她刺来,而她身为妃嫔竟沦落到被这些奴才们耻笑。
赵婕妤一时悲从中来,她往日是最注意穿着打扮的人,如今竟然丝毫不顾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偏偏天公不作美,天气变得阴沉,没多久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打在她身上生疼。
雨势之大,一时间还不会小下去。
韩微也没想到,请安刚结束,便下起大雨来。
她躲在云卷亭中,看着外头雨帘似瀑布般落下。
德妃只让她来云卷亭中等,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会不会被淋雨。
秋雨总是格外寒凉,韩微往亭子里走了走,坐在木椅上。
也不知这亭子里谁来过,石桌上的紫砂茶壶还冒着热气,桌面上用镇尺压着一张纸。
纸面上线条杂乱无章,韩微看了半天都没看出纸上画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意境。
只觉得这隐隐约约像是两个人。
韩微虽然不擅长作画,但也或多或少看过些画作。大夫人总是会拿着名家画作到她面前炫耀。
在她看来有些名家只是沽名钓誉之辈,画作似小儿手笔,只有寥寥几个才是真名家,画作传神有趣,意境丰满。
下了雨空气又湿又冷,韩微挪开视线,取了茶杯想给自己斟一杯热茶。
她指尖刚碰到茶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道:“你在干什么?”
韩微扭头,边看到良妃披着斗篷朝亭里走来。
宫女小心翼翼地撑着伞,尽量不让良妃淋到一丝一毫的雨滴。
斗篷上围了一圈的白毛,更衬得良妃面色苍白,甚至还隐隐泛着青灰。
良妃五官大气,画着一对柳眉,涂了浅淡的唇脂,也算是有了些气色。
只是她神色淡然,说话也冷冰冰的:“你看到什么了?”
良妃在石上坐下,跟着的宫女立刻收了伞,给良妃倒了被茶。
“看到了一幅画作。”韩微行了礼,指着桌上的画纸,诚实地说。
良妃端庄优雅地抿了口茶,抬头睨了韩微一眼。
让她继续说下去。
韩微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良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画,这才说道:“回娘娘,嫔妾只看到这画上画了个男子牵着马,马上似是坐了位女子。”
“你确定?”良妃还未说话,她身后的宫女便忍不住开口,指着那团乱涂乱画的纸,难以置信道:“你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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