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桐故意说丑,是她真没见过丑的这么形象的小孩。
小龙哭得更大声了,不管不顾的挣扎着下来,推了一把拦着他的方翠,浑身脏兮兮的冲向苏桐。
方翠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生怕苏梧苏桐会欺负小龙,焦急的喊:“你们别打他。”
苏桐灵敏一闪,避开了小龙那黑黢黢的爪子,实话实说:“打他我都嫌脏。你能不能牵好他,想故意让他摔着,讹我们家的钱?”
她这些年和苏成星斗嘴,又没人在上头压制着,嘴皮子厉害了不少。
方翠刚离开的那一段时间,苏桐还会难受。现在早把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龙没扑到人,反倒把自己给绊倒了,摔倒在地,哭得难听死了。
可把方翠心疼死了,跑过去抱住他,忙给他检查有没有摔到哪儿:“小龙乖,不哭啊,妈在呢。”
苏桐震惊,这都能碰瓷:“这不关我的事,我没碰到他。”
方翠脑子一热,指责道:“苏桐!小龙是你亲弟弟,看到他要摔倒了你就不能扶住他吗?真不知道苏明家怎么教你的。”
苏桐小脸难得没有了笑容:“你配说这话吗?我爸怎么教我,还轮不到你来指点。还有,他不是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姐姐。”
苏梧站出来,挡在妹妹身前,眼底漠然,刚想开口,秋槐花的大嗓门就传来了。
“姓方的,你还有脸说这话……”
有秋槐花的加入,方翠被碾压的毫无出头之地,小龙被吓得在方翠怀里大气不敢出。
她心里的想法,还没说出来就被吓回去了。
秋槐花狠狠骂了一顿这娘俩,拿着扫帚追着这两人撵了好长一截路。
还是鳏夫的出现,解救了娘俩。
不能说是解救,反倒是陷入了另一种苦难。
方翠带着小龙离开家,所在大队有人看到了,立马就去田地里告诉了鳏夫。
苏梧考上大学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临近几个大队都知道了。不用想,都知道方翠是去了大山生产大队。
考上大学,十里八乡才有那么一个。
见到鳏夫来了,方翠仿佛有了靠山,忙不迭的抱着儿子奔向他。
鳏夫接过儿子,方翠刚想诉苦,就被暴怒的鳏夫重重的一巴掌扇倒在地,鼻子缓缓流出温热的血。
鳏夫看着矮矮瘦瘦的一个人,轻微驼背,看起来还没苏成越高。但常年干农活,力气可不小。
方翠蜷缩在炽热的黄土地面上,身躯微微发颤,双眼害怕的紧闭着。
小龙早已习以为常,看都没看方翠一眼:“爸,我好饿啊。”
鳏夫侧脸有道丑陋的疤痕,嘴角一动,伤疤也跟着动,看着很是狰狞可怖。
“爸带你回家。”
鳏夫说完,又踹了一脚地上的方翠:“你他妈带我儿子出来,要是晒着了,老子不打死你。”
方翠疼的眼泪直流,却一声都不敢吭。
苏梧苏桐在秋槐花身后,看着这一幕,内心没什么波动。
这是方翠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方翠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前面的鳏夫。
小龙趴在鳏夫的肩上,讨人嫌的冲苏桐做了个丑不拉几的鬼脸。
苏桐冷酷转身,不理睬这个不出意外应该一辈子再见不到的小破孩。
秋槐花长叹气,看向两孙女:“你俩没啥事吧?”
苏梧苏桐异口同声:“没。”
“没事就好。溪溪,带她们回家去吧,外面晒。”
闹剧结束,苏家又恢复了宁静。
方翠和小龙的出现,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闲聊间,苏溪溪想起这事,小声委婉的问:“容言初,你家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问这话,是早了些。但不问,她心里就有个疙瘩。
和容父容母相处的那段时间,苏溪溪没发现容家有那思想。
容言初在择菜:“我妈想要闺女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溪溪一点点忧伤:“你说,我以后要是不想生小孩,你爸妈会同意吗?”
她刷到过很多怀孕和生产的视频,那画面,光是想想都心生抵触。
容言初抬眸看她,眼里认真:“这是我们的事,他们管不了。”
从厨房出来的秋槐花,轻轻一巴掌拍她肩上:“瞎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