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费。”
岑眠抿唇,想了想:“就一千吧。”
她思及之前吴柯母亲沈香凤对于让孩子上学的态度,如果念书的收益,低于让他们外出务工的收益,那些认为读书无用的父母们,依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继续求学。
助理点头:“好,那资助的时间范围呢?只资助目前学校里的学生,还是往后每一届都资助。”
岑眠:“每一届。”
虽然她不知道往后白溪塘学校还能不能办下去。
“对了。”岑眠想起什么,“能不能别以怀宇公司的名义资助?找个子公司,或者能匿名就匿名。”
她以前在林瑜身上吃过亏。
当一个具体化的资助者形象出现时,被捐助者和对方比较,无形之中会产生自我的异化,将自己异化成一个渺小的被帮助者,产生或感激或嫉恨的情绪。
感激帮助或嫉恨施舍,谁知道呢,人心总是复杂多变。
岑眠说什么,助理都点头照办:“没问题,就按匿名资助来。”
和助理确定完资助的细节之后,岑眠才离开学校。
快走到家时,她看见刘校长推开栅栏,从老屋里走出来,他满脸通红,像是喝了酒,喝得醉醺醺,走路摇摇晃晃。
刘校长打了一个酒嗝,对着出来送客的沈平山竖起大拇指:“沈老村长,你把孙子教得好啊,有出息,有本事。”
沈平山似乎不耐烦听人当他的面夸程珩一,朝他挥手:“赶紧走吧。”脸上倒是笑盈盈的。
刘校长晃晃悠悠,往另一头离开。
岑眠走近老屋时,听见了沈平山的数落声。
“好不容易在外面挣的一点钱,花出去一点不知道心疼。”
“你三姨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沈平山嘟囔:“那么大方,每个月给人一千块,你自己是不用存钱的啊,不存钱以后怎么娶媳妇?”
岑眠扶在栅栏上的手顿了顿,想起那个匿名资助的事情,瞬间了然。
她抬起眼,在院子里寻找,最后隔着厨房的十字窗户,看见了站在里面的程珩一。
阳光照在厨房,窗户打出一个十字的影子,映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五官。
岑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平山余光瞥见岑眠从外面回来,问她:“眠眠,你说说。”
他手指了指厨房里的程珩一,“就他这样的,有城里姑娘喜欢他吗?”
岑眠:“……”
听见沈平山的话,程珩一放下收拾到一半的碗筷,隔着窗户,静静看向她。
岑眠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厨房里的那道目光,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微微发烫。
“没有。”她说。
“是吧。”沈平山轻哼,瞪一眼厨房里的人,“你还不抓紧点,那么多年了也不见带个姑娘回来给我看看。”
“嗯。”程珩一回他,“知道了。”
程珩一嘴上应的是沈平山,视线却投在岑眠的身上,目光灼得令她莫名心虚起来。
沈平山中午也喝了不少酒,起身,慢腾腾地走进了屋子里,关上门,睡午觉。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下来,连蝉鸣风声也停了。
“岑眠。”程珩一连名带姓叫她,“进来帮我一下。”
“……”
岑眠合上院子外的栅栏,磨磨蹭蹭进了厨房。
程珩一将洗好的碗筷放回木质橱柜。
岑眠双手背在身后,忽然变扭起来,她轻咳一声,问道:“要我做什么?”
程珩一关上柜门,回过身,拖着长长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岑老师,说谎可不好。”
岑眠听出他话语里的揶揄,面色一滞,瞪他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就是没有人喜欢你。”她嘴硬。
“嗯,好,没有人喜欢我,”程珩一轻轻笑了笑,凝着岑眠,“是我喜欢你。”
“……”岑眠涨红了脸,没想到他那样直白袒露。
“你这样,像追人的样吗?”她小声地反驳,别以为说一句喜欢就够了。
“那什么样才算是追人的样?”
程珩一侧过身看她,一脸认真地问,“我没追过人,不怎么会。”
狭小的厨房里,他朝岑眠走近一步,放低了嗓音,携着撩人的磁。
“岑老师,你教教我。”
程珩一的身形挺拔高大,将她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
尤其他那一声的“岑老师”,发出的音符缱绻,钻进她的耳朵眼里,痒痒麻麻,一路痒到内里。
岑眠的呼吸乱了,下意识地向后退,脚跟抵住厨房的门槛,逃不掉。
她觉得又气又好笑,哪有追人要被追的教的。
而且他哪里需要教,一言一行,都散发出该死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