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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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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夜(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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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眠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的认知里,金钱最小的计数单位只到毛,现在哪还有人按分卖东西,找零都找不出来吧。

    “总共卖了多少钱?”程珩一问他。

    “没算太清楚,五百来斤西瓜,卖完了没几个钱。”梁叔连算都不愿算,像是一种逃避。

    辛苦种了一年的西瓜,到了收成的时候,报酬却少得可怜。

    岑眠睁着眼睛,双手摊开,脑子里想了两个数字,五百乘以七分。

    七分是小数点后几位来着?

    她掰着手指头,一位一位的后退。

    程珩一觉得好笑,这么两个数字,还要算半天。

    “三十五。”他说。

    运算被中断,岑眠抬起头,皱眉看他,将掰到一半的手指头攥成拳,不服气地说:“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梁叔感慨:“为这么点钱,折腾大半年,现在种地真是不好种啊,还不如出去打工。”

    他扭过头,来了劲儿,“我听别人说,在北京当保安,给人看门,一个月也能有一万多呢。”

    “你有本事,能不能给叔介绍介绍工作?我也投奔你去。”

    程珩一的手搭在三轮车的外沿,自然垂下,一条腿曲起,另一条伸得老长。

    他垂下眼睫,由着风穿过他的指缝,半晌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容易,您听谁说的。”

    “网上短视频里好多呢,都是去大城市当保安,送外卖,各个月入过万。”

    梁叔好奇问:“这些人都能挣那么多,你肯定挣得更多吧,那得有多少啊,好几倍?你阿公要享福哦。”

    程珩一语气淡淡:“就那样吧,刚好够活。”

    没有好几倍那么夸张,就两万多的月薪,其中一大半还要替程明正还债。

    梁叔:“哪能这么说,你那叫刚好够活,那我们呐,可就别活啦。”

    程珩一沉默。

    梁叔不过也是絮絮叨叨的闲聊,并未真往心里去,很快便专注骑他的车。

    岑眠见他们两人没在讲话了,抿抿唇,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程珩一。

    “你怎么认识这里的人啊?”

    之前在大巴车上还为司机指路,似乎很熟悉白溪塘的位置,甚至还会当地的方言。

    程珩一顿了顿,解释说:“这里是我家。”

    医院每年都会组织健康直通车的义诊活动,程珩一每年都会推荐白溪塘,今年终于轮到了。

    闻言,岑眠觉得吃惊,以前从来没有听他提及过关于白溪塘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程珩一跟她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南临人。

    岑眠心中有许多困惑,却没再开口问,也轮不到她去过问太多。

    她不问,程珩一也没有继续多说的意思。

    两人陷入沉默。

    三轮车在不算平整的路面上哐当哐当,晃晃悠悠。

    逐渐靠近白溪塘后,山路两边的风景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单一重复的绿树青山,出现了错落的梯田。

    快到正午,阳光越来越滚烫,照在岑眠的身上,热得她直冒汗。

    她抬起两只手,挡在额头上,遮阳的效果聊胜于无。

    岑眠无奈,又把手放下,忍耐着阳光灼灼。

    程珩一注意到她的动作,回头对梁叔说:“梁叔,停一下车。”

    “怎么啦?”梁叔慢悠悠停车。

    “稍等我一会儿。”程珩一翻身,利落地从车斗跳下去,走到路边,沿着田埂往深处去,隐没进了一片甘蔗林里。

    阳光刺眼,岑眠眯了眯眼睛,很快看不见他的背影。

    梁叔一脚踩在三轮车前的挡泥板上,用方言嘟囔了一句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

    烟是他在镇上买的,两块五一包,算是今天辛苦一趟的奢侈。

    梁叔从烟盒里认真挑出一根,抽了起来。

    一支烟的功夫,程珩一回来,手里多了一片硕大的荷叶,鲜绿的叶片,薄如一张纸,随风颤动。

    荷叶里还装了两个饱满的莲蓬。

    梁叔看见,挑眉,知道他是从哪摘来的荷叶,“你敢动张疯子的荷塘,他知道了要跟你拼命。”

    程珩一笑笑,不甚在意道:“没事,刚刚路上碰见他,跟他说了一声。”

    “哎呦,你还敢上他跟前去啊。”梁叔吸完了最后一点烟,直到再吸就要烧到烟嘴,才不舍将烟丢到了地上。

    “张疯子现在是越来越疯了,走哪腰间都别一把菜刀。”

    他看向程珩一,衣着打扮干净整洁,带着读书人的斯文书卷气,再想想张疯子的模样,摇了摇头。

    都是大学生考出去的,差别咋那么大呢。

    程珩一坐回到了三轮车里,将荷叶盖在了岑眠脑袋上。

    荷叶轻飘飘落下来。

    岑眠一愣,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清凉,仿佛还带了一丝荷花香。

    荷叶的边沿非常宽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进了阴影了,隔绝了滚烫的阳光。

    她的眼睫颤了颤,双手抱住膝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岑眠咬住嘴唇,对程珩一的讨厌更深一分,讨厌他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连带着厌烦自己。

    要是她有点骨气,宁愿在车上晕车晕到死,也不该跟他下来。

    宁愿被烈日灼伤,也不该躲在这清凉的阴影里。

    程珩一的手探进荷叶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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