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翩飞的灼灼夏日◎
陆照礼静立在坟前, 余光始终落在烛玉身上。
他总觉得古怪。
自打虞道友去找王猎户后,这人就跟转了性似的。
方才还是个面如冠玉的意气少年,眼下却脸不见笑, 涌动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极具压迫感。
陆照礼哽了下喉咙。
不。
不能说是“变”。
比起“变”,更像是压抑在“炁”中的攻击性, 终于摆脱束缚, 全被释放了出来。
那攻击性太过猛烈,也太过骇戾, 眨眼就压得坟场里的鬼魄动弹不得。
陆照礼攥紧拳,尽量平稳着颤抖的身子。
整座坟场静得可怕,风不动、叶不摇。
他也受到了波及,体内的灵息仿佛在尖叫、挣扎。他自小经受的试炼不少,很清楚这是濒死时的本能反应。
这人很危险。
回想起来, 之前烛玉晚虞沛一步完成祖晔道君的考验,他便去查过这人的资料。
但竟是一片空白。
连年纪和家世都没有记录在簿。
可就是这样来历不明的人, 修为却深厚到探不出底。
不过……
眼下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陆照礼谨慎斜过视线,看向坟地四周。
这些散魂力量薄弱,鬼息却浓厚,对妖魔邪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片刻的工夫,就已来了数十头魔物。
所幸修为都不高, 且惮于结界, 只围在坟地外,不敢近前。
但也只是现在。
若是围聚的邪物太多, 很可能会引来大妖大魔, 到时候恐怕会很棘手。
“烛道友, ”他想了想, 主动挑起话茬, “现下妖魔攒聚,对结界也有威胁。不若趁妖魔尚少,提前解决了它们,也免得惹来麻烦。”
烛玉未应。
他大喇喇坐在坟地边缘,始终低垂着脑袋。
以为他没听见,陆照礼咳嗽一声,拔高嗓子道:“烛道友,不如——”
还没说完,他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息。
他抬眸望去,一团黑雾从远方山际冲来,魔息强悍,竟使天摇地动。
陆照礼面露骇色,意欲拔剑。
“烛道友!是高阶魔物,快走!”
烛玉就算再厉害,也定然打不过堪比大灵师的高阶魔物。
继续待下去只能送死!
结界外的妖魔感受到大魔的靠近,即使被魔压震得动不了身,也忍不住兴奋大叫。更有甚者,已大着胆子往坟地里冲。
可刚有妖魔接近结界,烛玉便抬了眸。
“滚出去。”他道。
话落,狂风乱涌,片刻就将周围的妖魔碎成齑粉。
就连那团黑雾,也轰然消散。
不过一息,坟地便恢复死寂。
仿佛妖魔的出现都只是错觉假象。
陆照礼还维持着拔剑的姿势,活像截木头。
方才……发生了什么?
那人……
那人……
莫大的惧意从心底漫出,疯狂游窜在四肢百骸,连骨头都在发颤。
好半晌,他才僵硬开口:“你、你……刚才……”
哪怕他没怎么实战过,也知晓从烛玉体内迸出的炁并非灵力。
而是邪息!
他还是拔出了那把剑,步伐沉重。
“你!你不是灵修?”他脑中一片混乱,“难怪,难怪查不出你的来历,原是邪修,你,你——”
“站住。”烛玉忽道。
陆照礼不受控制地停住,与最后面的散魂仅有一步之遥。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连嘴都张不开了。
烛玉缓起了身,穿过坟地,最后在他身前站定。
“她让我守住这些散魂,便是你也靠近不得。”
他抬起手,掌心逐渐溢出淡黑色的气流。
“杀不得你,那方才一切,只当没看见便是。”
等……等等……
陆照礼眼睁睁看着那些气钻入脑袋,随即头一沉,合了眼。
再睁开时,他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烛玉。
他含惊带惧地后退半步。
“烛道友?你怎么……?”
刚才他不还在角落里吗,怎的突然就到面前来了?!
吓他一跳!
“怎么这副神情?”
烛玉僵硬地眨了下眼睫,似在适应什么。
很快,他就摆出了与平时无异的笑脸。
“我见你有些疲累,过来看看——陆道友,别忘了守好那三炷香。”
“哦……哦!”陆照礼避开他的视线,心有不解。
也是怪。
他记得刚刚好像有很多妖魔啊。
是这坟地的阴气太重了么?
***
另一边,虞沛循着鬼息,一路跟到了村东口的水井。
如陆照礼所说,守着水井结界的确然是姜鸢。
那道瘦长身影背朝着她,紧挨水井,桃木做的盖子碎得七零八落,露出漆黑幽深的井口。
虞沛正要上前,忽发觉姜鸢的腿上缠绕着几缕丝线。
线为淡红,很不起眼。但因她身着素白衣裳,就变得明显许多。
她顿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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