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发丝和水流一起从浴缸的边缘溢出来,溢得满地都是。
马桶盖被黑发顶起来,不住的往外冒,墙壁地面全都是一缕缕的头发,宛如无数黑色的藤蔓织成网。
镜子里有个披头撒发的女人,眼睛、嘴里都冒出黑发,从镜子里蔓延出来,那里正是满屋子发丝的产地。
来啊……
阴森森的声音飘渺不定,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孙方池沉吟了片刻,甩开手上的发丝,困扰地道:“就算你这么热情,也是不行的,毕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镜中的人影僵住,满屋子的黑发也跟着一顿,紧接着像是被激怒的蝎尾般袭来。
孙方池退开,步西灵挡住黑发攻击,“你离远一点。”
“西哥,小心啊!”孙方池伸出尔康手,满脸担忧的样子,两条长腿却非常快的溜到楼下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步西灵冷着脸与镜中人对峙。
咦嘻嘻嘻……
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镜中的人影扒着镜子边缘,竟从里面爬了出来,满室的黑发像是找到了归处纷纷回到它的身上。
“……好恶心。”步西灵飘在半空,不愿意碰触那宛如活物一般的黑发。
那镜中女人冲着步西灵张大嘴喷出头发,鞭子一样挥出。
步西灵强忍着厌恶,一把抓住头发,开始像缠毛线一样把头发缠成团,并不断拉扯对方的黑发。
一年来,她跟孙方池两个人到处驱鬼,她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迄今为止,还没有碰到比她更厉害的鬼。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驱鬼就不费劲,相反,每次驱鬼步西灵都很累,因为,实在太恶心了!
就像眼前这只鬼,已经化身成为怪物了。
黑发本质上是那女鬼的阴气,步西灵卷得越多,女鬼的损失越大,很快它便爆发了。
黑发狂舞,几乎要淹没了步西灵。
孙方池站在墙角,努力加油鼓劲儿:“上啊,给它撩阴腿,别怂啊,西哥。”
“闭嘴行吗?”步西灵被他喊得心烦意乱,下狠手给了黑发中央藏着的女鬼一拳头。
“我这不是给你加油的吗?”
“你有那闲心不如你来!”步西灵一脚把泛着黑气的鬼影踹向地面,“别介……”孙方池赶紧溜到一边,他虽然能看见鬼,但无法碰触到鬼,自然也没有打鬼的能力。
黑色鬼影地面翻滚,步西灵飘然落地,几脚上去把黑影踩散,一缕清气从四散的黑气中飘出,钻进步西灵的眉心。
“西哥,厉害呀!”孙方池竖大拇指夸奖道。
步西灵漂亮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化成一缕青烟钻进孙方池背后的黑伞里。
孙方池瞧了瞧现场,觉得不够乱,他把带来的糯米洒得到处都是,把一些不值钱的、不易损坏的装饰品扔得乱七八糟,营造出此地经过一场激烈战斗的样子,才施施然打开了大门。
“进来吧,已经解决了。”
地中海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往屋里一看,倒抽一口凉气,“真……真的解决啦?”这满地狼藉,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呐!
孙方池装模作样的捏捏肩膀,一副疲惫的样子,“虽然这鬼很厉害,但我可不是吃素的,经过我的舍身战斗,还是把它消灭了!唉,这过程真是凶险无比,差一点儿就没命了……”
地中海忙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孙方池手中,“哎呀,多亏了大师了,一点儿小意思,大师请收下。”
孙方池搭手一捏,立刻心里有数,心头一喜,飞快的把信封揣起来。
“施主,你客气了,我这个人最见不得鬼害人,我们祖师爷张天师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一句话里又是施主又是天师,砸得地中海一脑袋问号:“孙大师是佛家的还是道家的?”
“啊?哈哈……”孙方池打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个伟人说的好啊,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地中海似懂非懂,“那你到底是……”
孙方池突然正色道:“施主,现在世道不太平,你要多加小心,要是亲朋好友有什么需要,别忘了随时联系我!”说着,孙方池把几张风格浮夸的金色名片塞到地中海手中。
地中海低头看名片,上面直白的写着:抓鬼抓妖抓狐狸精,孙方池135XXXXXXXX,再抬头,背着黑伞的青年已然走远。
“高人呐……”地中海感叹不已。
瘦弱男子狐疑地望着孙方池的背影,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大师跟来时不大一样啊……”
夏日炎炎,孙方池挤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才终于回到自己位于远郊的住处。他租的两居室十分便宜,曾经是个凶宅,他租下来之后,伙同步西灵把之前的‘租客’给赶走了。
当然,为了能持续以低价租住,每回房东来收租,他都会让步西灵弄出点动静,好让房东觉得前任‘房客’还没走。
于是,他成了房东最关心的人,房东经常托周围的住客关注孙方池的活动,只要孙方池两天不出房门,房东立刻赶来敲他的大门,确认他的生死。以至于孙方池成了附近有名的,图便宜不要命的疯子。
到了家,孙方池刚关上门,步西灵就飘了出来,径自飘向浴室,片刻后,意料之中的水声响起。
“我说西哥,省点水费不行吗?你一个鬼需要洗澡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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